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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龙女儿贺捷生的传奇经历

在几次文学活动中，笔者曾多次见到颇有传奇色彩的将军作家贺捷生。她虽年过古稀，仍然充满青春活力。
　　
　　一
　　
　　47年前，北京大学历史系的高才生贺捷生即将大学毕业。她对自己的生活充满了理想主义的向往。毛泽东时代的青年，特别是开国元勋的子女，应当如何选择自己的工作和职业，贺捷生一次次想起父亲贺龙对自己的教导。她是在刚刚朦胧记事的时候，才被从根据地的老乡家送到父亲身边的。当时抗日战争全面爆发，父亲贺龙出任八路军一二○师师长，戎马倥偬，战事繁忙。母亲蹇先任在军委总政治部当宣传干事，经常下部队。按照规定，下部队是不允许带孩子的，父母只得将小捷生寄放在边区的老乡家里。
　　一天，贺龙回边区开会顺便来看孩子，只见女儿正孤单地呆在一个角落，浑身上下满是尘土。咿呀学语的小捷生见到穿军装的男人就喊“爸爸”，见到穿军装的女人便叫“妈妈”。贺龙见状几步跨上前去抱起孩子，心头涌过一阵酸楚，他自责地对女儿说：“娃啊，爸爸委屈你了!”还不懂事的小捷生只是用陌生的眼神注视着贺龙。她不知道眼前这位身材伟岸、留着胡子的“爸爸”，才是自己的生身父亲。
　　不久，任弼时、萧克、关向应、王震等高级将领联名给毛主席写信，请求将小捷生送到贺龙身边，大家愿共同担负起照料她的责任。接到这封联名信后，毛主席当即让贺子珍征求蹇先任的意见。蹇先任从内心感谢主席的关心。随后，毛泽东委派廖汉生将母女俩送到一二○师所在地，贺捷生得以同父母团聚。这一切，来得好不容易！
　　10个月后，蹇先任受组织委派去苏联学习。随着时局日趋紧张，小捷生不得不再次离开父母。这次贺龙几经考虑，决定将女儿托付给南昌起义时的两位部下秦光远、瞿玉屏，送回湖南桑植老家抚养。他再三叮嘱捷生的这两位养父：一、捷生懂事后要让她读书，受良好的教育；二、乱世岁月，祸福难料，如遇不测，孩子姓氏可随养父姓氏，但不能更改“捷生”的名字。
　　又要同孩子分手了，临别时贺龙用浓密的胡子在小捷生的脸上亲了又亲，眼睛湿润了。他还将女儿放在坐骑上，在蒙蒙细雨中策马飞奔。他用这独特的方式表达深情父爱。这位在战场上从来不向困难低头的勇将，此时却无奈地对天长叹：亲爱的女儿啊，等胜利了，爸爸一定接你回家！
　　于是，贺捷生在颠沛流离中度过了自己的童年。她随第一位养父秦光远在贵州铜仁只住了几个月，由于秦暴露了身份，又被转到第二位养父瞿玉屏家。瞿是贺龙的同乡，出于对小捷生的保护，他从未向别人包括自己的妻子讲明这女孩的来历与身份。加之妻子没生小孩，人们便以为这来历不明的孩子很可能是瞿玉屏的私生女。这对当时曾在旧军队中做过事的军官来讲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瞿玉屏对捷生十分疼爱，呵护备至。捷生懂事后很自然地将瞿玉屏夫妇视为亲生父母。为了履行对贺龙许下的诺言，瞿玉屏再没有生养自己的孩子，他已将捷生视为亲生女儿。出于安全上的考虑，他很少让捷生单独出门，并请来一对教师夫妇作专职家庭教师。当他发现捷生一人读书学习不免孤单时，又从乡下将一位寡妇嫂子及其几个孩子接来，使捷生有了一起学习玩耍的好伙伴。瞿家的庭院里不时传出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然而湘西的山区，贫穷而潮湿，再加上逃荒避难，使捷生的童年渗透苦寒。
　　1945年抗战胜利前夕，瞿玉屏秘密赶赴广西桂林八路军办事处运送药品，归途中在柳州遭遇敌机轰炸受伤。伤势日趋严重的瞿玉屏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遂将已经10岁的捷生单独叫到身边：“女儿，我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的生父贺龙是一位了不起的军人。你的妈妈也是军人……将来你一定要回到他们身边。孩子，千万不要忘记你是贺龙的女儿!”小捷生顿时怔住了，她扑进养父怀中，两人的泪水流在一起。
　　当贺龙把女儿从湘西找回来，将她带到一直关心她命运的毛泽东和周恩来面前时，捷生已是一个患有严重关节炎、瘸着双腿的15岁少女了。小捷生对新生活充满憧憬和喜悦，但不久她就得知世事变迁不遂人愿，此时贺龙已同蹇先任分手，并于1942年同薛明结婚。这个本来就不爱说话的女孩更加沉默寡言了。当然身为父母，贺龙和蹇先任都时刻爱着自己的女儿。
　　蹇先任后来脱下军装，转业到地方，先后担任中共湖南常德地委委员，慈利县委书记、县长，武汉市纪委副书记，轻工业部审干委员会第一副主任等职。当母女见面时，蹇先任的头发已经花白。见女儿患上了严重的关节炎，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她快步迎上去，抱住日思夜想的女儿，百感交集。
　　建国初期，远在重庆担任西南军区司令员的贺龙也在焦急地盼望着女儿能到自己身边。当他得知女儿即将抵渝时，便带着薛明及三个孩子赶赴机场迎接。谁知捷生乘坐的飞机已先期到达，并被送到贺龙在重庆的住所，只是当时那里空无一人。望着周围陌生的一切，捷生没有回到家的感觉。不一会儿，汽车喇叭声在门外响起，贺龙洪亮的嗓音在呼唤着女儿。捷生一瘸一拐地跑出去，看到迎面走来的身材魁梧的军人，嘴边真的留有养父曾向她描述过的胡子，便怯生生地叫了声“爸爸”。贺龙一下子抱起女儿，欣喜的泪光在眼中闪烁。
　　捷生在重庆的家生活了一段时间。贺龙除了在生活上给她无微不至的父爱，更注意时时给她讲革命道理。不久，贺捷生就向父亲提出参军的要求。贺龙很高兴，送女儿到西南军区卫生部当了一名战士。自幼军人便在贺捷生心中占有神圣的位置，因为她所敬重的父亲与养父都是出色的军人。贺捷生正式穿上军装是在1949年。1955年全军第一次授衔时，按规定女兵不参加授衔，捷生周围许多不甘落后的女兵纷纷议论：如果贺司令的女儿授衔，我们也要求参加。在这种情况下，贺龙决定让女儿离开部队到成都工农速成中学学习。不久蹇先任调北京工作，贺捷生便转到北京大学工农速成中学(即北京110中前身)学习。
　　随着贺龙从西南军区调北京工作，贺捷生便一边学习，一边在北京医院治腿。那四间相邻的病房，分别住着史良、齐燕铭、廖沫沙和她。三位长辈都非常疼爱这个忧郁的坐在轮椅里的姑娘，为了使她能除去忧郁，早日快乐起来，他们分头给她找来许多中外名著。贺捷生顿时被淹没在文学的海洋里。书中主人公的悲欢离合使她沉醉。在书中她找到勇气、力量和智慧，获得精神的再生。随着建国后党和国家给予贺龙的责任日益重大，父亲日夜忙于繁重的军政工作，平时总是清晨匆匆离去，夜晚迟迟归来，再加上长时间外出开会、视察，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候更少了。对此，贺龙心里始终深感愧疚。
　　但在苦难中度过的贺捷生，并不在乎这个，她感到只要能跟爸爸在一起比什么都高兴。贺捷生快乐地游弋在知识的海洋里。1958年，19岁的贺捷生以优异成绩考入了北京大学历史系。于是，波光潋滟的未名湖畔多了一名勤奋的女生。当时，历史系的学生一般总爱捧着厚厚的线装书在图书馆苦读，但贺捷生却是按照自己的兴趣广泛涉猎。4年的学习使她知识面十分宽广，为日后从事文学创作及军事百科研究工作做了良好的知识储备。
　　此刻，面对毕业后的去向，贺捷生胸中又涌起满腔热血。赤诚报国、矢志建功立业的真情，使她遵循父亲的谆谆教导，经过深思熟虑，又一次毅然决然地作出大胆的选择———去青藏高原。当时青海省计划筹建18所高校，急需大批人才担负教学工作。贺捷生认准了这才是锻炼自己的良好机会，未同父母商量便果断地报了名。当她将此事告诉父亲时，贺龙沉吟良久：“你离开我们太早了，太早了……”他太爱自己的女儿，舍不得她再次从身边离开。女儿小小年纪，就经历过那么多的沧桑坎坷，现在团圆不久却又要独闯天下。然而知女莫若父，他深知女儿的秉性和抱负，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望着日显苍老的父亲，贺捷生深深理解他表达怜爱之情的独特方式，她决定到洪荒的原野独自找寻奋飞的人生。

　　二
　　
　　素有“世界屋脊”、“地球第三极”、“生命禁区”之称的青藏高原，历来就因披着神秘的面纱而被世人瞩目。这里的蓝天雪峰，常常不能不使初次登临者感到震撼、惊恐。这里有些地方空气中的含氧量，往往只有沿海的一半左右。这里年平均气温只有摄氏零下１度，冬季最低温度达到摄氏零下42度。这里疆域辽阔，地形复杂，因离太阳近，紫外线辐射的强度大大超出内地。那没遮没拦的强烈阳光，从早晨一直灼人地燃烧到晚上22时，仿佛一枝枝锐利的金箭，威猛地刺到人皮肤上，强迫人们超量承接，与暴烈的狂风一起令人们层层脱皮，使得人们的皮肤都晒得黑黑的，仿佛藏民一样……总之，大自然的面孔似乎总是那么残酷无情，仿佛要吞噬一切！贺捷生孑然一身，客居他乡，成为青海民族学院一名历史教师。气候恶劣，条件异常艰苦：青海民族学院的围墙和学生的床，都是用泥巴砌起来的，一顶顶帐篷便是教室。教师每月只有15斤粮、半斤油，有时连盐都供应不上。二十几岁的贺捷生，照理说正是多愁善感的青春岁月，但幼年时的不平常经历，使她过早地认识了社会，懂得了人生，也练就了惊人的毅力。面对种种艰辛，她都能泰然处之。在青海生活，对于来自北京的青年来说，首先要克服强烈的高原反应。贺捷生先天发育不良，高原反应自然比别人严重，加之粮食蔬菜紧缺，营养跟不上，她常年浮肿，鼻子出血，周身不适。但她依然咬紧牙关与大家一起坚持劳动，常常背起粪筐，到处去拣粪。一天天，一年年，贺捷生品尝着生活的艰辛，直到累得吐血。她就像一头拓荒牛，尽责敬业，把自己所有的知识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小不了自己几岁的学生们。她认真耐心施教，只知耕耘，不索报酬。三尺讲台成为她的圣土，她用广博的知识、高尚的人格和道义吸引了众多学生。大家都反映她的课讲得出色，能将深奥的知识讲得深入浅出、形象生动。学生们既将她当作老师，又看成是朋友。在教学同时，贺捷生还积极参加了西北地区及青海省的地方志及民族史的编纂。
　　贺捷生不知疲倦地工作着，以致因过度疲劳而昏倒在讲台上。她不喜声张吹嘘，不以父辈的功勋为资本，在青海6 年，一直过着普通人的生活，身边人几乎都不知道她的特殊身份，更没有人了解她传奇般的童年。她热爱生活，热爱学生，热爱工作，热爱中国的老百姓，因而也赢得了一大批朋友和广大师生的信任与尊重。不久，她参加了中国***，成了业务骨干，并与一位天津籍的青年教师组成了小家庭。随着3个女儿先后出生，贺捷生以平民的生活姿态在青海度过了苦乐相间的青春时光。6年转瞬即逝。虽然生活艰难一如童年的湘西，但贺捷生感受到一种充实。她有了自己的事业，有精神的追求，得到了人们的承认和尊重。对她来说，这是最为宝贵的财富。
　　
　　三
　　
　　“文革”的风暴席卷中国大地。贺龙被林彪、“四人帮”以“土匪”、“叛徒”、“二月兵变黑干将”等莫须有的罪名逐出中南海，在“医疗要为专案服务”的口号下被迫害致死！身为贺龙长女的贺捷生自然在劫难逃。丈夫提出离婚，带着二女儿离开了她。
　　离婚后的贺捷生回到北京。但身处逆境的她，随即被“下放”到石油工业部某研究院劳动“改造”。
　　1969年6月的一天，贺捷生与几个同父异母的弟妹一起被叫到解放军301医院，同父亲作最后诀别。当时贺龙已有预感，反复叮嘱儿女们“出完差早点回来，一定早点回来啊”，并破例将他们一直送出大门外。当她已走出很远了，不经意回头一看，父亲仍站在门口望着他们，那深邃慈爱的目光中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苍凉感。
　　困厄之中见真情，当贺捷生身处厄境时，贺龙生前一位身边工作人员向她表达了真挚的情感。但此时他在西安，贺捷生正在接受“改造”，没有正常的人身自由。她的两位大学同学伸出援助之手，双双来到婚姻登记处冒名为他们办了结婚登记手续。谁料喜事变成丧事，这位夫婿因与贺龙的女儿结亲而被隔离批斗，当贺捷生带着两个女儿赶到西安时，因遭受连续残酷的折磨，他的生命走到尽头，已不能讲话了。望着眼前梦牵魂绕的爱人，泪水充盈了贺捷生的双眼。
　　1970年，离开母亲的二女儿，又因不堪忍受失去母爱与备受社会歧视的双重痛苦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留在贺捷生案头的仅是一张向妈妈甜甜微笑的女孩的照片。
　　那几年，所有的不幸劈头盖脸地砸向贺捷生这个无助的女子。她的心被血泪浸泡，仇恨已经燃成一团烈焰！经历命运的“炼狱”，她变得愈加坚韧。她没有忘记自己是贺龙的女儿，一定要顽强地活下去。很多人都说在那不堪回首的日子，如果没有顽强的意志，没有包括在青海工作时的磨炼，很容易非死即疯，但贺捷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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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08-11-15 12:49:31 作者：咏　慷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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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