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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帅后人眼中的叶剑英

步入坐落在虎头山旁的叶剑英纪念园，犹如走进了浩浩历史长卷。从晚清至今，中国百余年间的风云变幻，潜然地，让人感受着震撼。
　　从广东—梅州—雁洋—虎形村……郁郁岭南走出了一代元帅叶剑英。他穷、达兼修的一生，他的神髓，至今仍影响着一代又一代人。
　　
　　吕端大事不糊涂，非常时刻挽狂澜
　　
　　值叶帅诞辰110周年纪念活动在客乡举行，笔者有幸见到了全国政协委员罗东进、中央统战部副部长胡德平、刘伯承之子刘太行等人，从他们的叙述中，我了解到了一个更加真实的叶帅。
　　罗东进是罗荣桓元帅的儿子，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副政治委员、中将。罗政委一开口即从大处着眼：“叶帅身经百战，革命胆识非同一般，是党和人民的中流砥柱。”回忆起当年叶帅在战争时期表现出的革命警觉性，罗政委仍印象深刻：“长征途中，他同张国焘进行斗争。当截获张国焘试图分裂党中央的密电后火速报告，于千钧一发之际立了大功。毛主席曾说，剑英在关键时刻‘救了党，救了红军’，还送叶帅一句话：‘诸葛一生唯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
　　 “‘文革’中，叶帅反对‘四人帮’乱党乱军，盛怒拍案，小拇指震得骨折。1976年，在党和国家危难之际，他又力挽狂澜，和政治局其他同志一起粉碎‘四人帮’，结束了十年‘文革’动乱。在这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中，叶帅为党和人民作出了重要的历史贡献，起了决定性作用。这是他一生最卓越的功勋之一。不久，他又从大局出发，力主请邓小平出来参加领导工作。”
　　“此外，他护卫孙中山脱险，参与创建黄埔军校，参加北伐战争，‘四·一二’事变后通电反蒋，想办法使贺龙、叶挺逃过汪精卫的诱捕，领导广州起义，促成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协助毛主席、朱总司令建设军队、指挥军队。以后，任北平市市长、广州市市长，对家乡建设的关心都深得民心。”
　　中央统战部副部长胡德平是胡耀邦的长子。应笔者之请，胡德平回忆说：“我父亲很敬重叶帅，他比叶帅小18岁。他们在延安就认识。60年代，我父亲在陕西时大力‘纠左’被无情批判，检讨六次不能过关。叶帅知道后把他带回了北京治病。叶帅就是这样置个人安危于度外，千方百计保护党的干部。”
　　1974年，胡耀邦在王洪文直接管着的读书班“学习”。一天，叶帅来讲话，他看见胡耀邦坐在最后面，就特别大声地招呼他坐到前排。会散后，叶帅还特地问他的近况。胡耀邦说还没“解放”。不久，叶帅向中央举荐胡耀邦出来工作。胡德平说：“‘文革’后期，老帅中只有他在位主持军队工作。1977年11月，叶帅在中央几次提出，要解决中组部的问题，说喊冤上访的人这么多，要找一个断案如神的包公。经反复商议，中央同意我父亲任中组部部长兼中央党校副校长。”当年，在组织上解决了“四人帮”后，叶帅就敏锐地提出：“如果理论不能指导实际，不受实际检验，那算什么理论？绝不能把理论同空谈、吹牛，甚至撒谎混为一谈。”由此促进了理论上、思想上的解放。
　　有人说叶帅是“残局英雄”。其实，叶帅自幼好学深思，又先后毕业于中国四大讲武堂之一的云南讲武堂和苏联中山大学，且历练深厚，因而有着超乎寻常的远见卓识，往往别人只看到局部或平面，他却能居安时思危，前瞻性地立体透视全局，明辨是非、真伪，而且谦虚谨慎，在收拾残局之前已掌握住了核心，拿得起，放得下。他在《题画竹》的七绝中写道，“人生贵有胸中竹，经得艰难考验时”，大概也蕴蓄着个中深意。
　　
　　诸葛一生唯谨慎，雪里丹心客家子
　　
　　叶帅一生风云跌宕，遇逆流不退，临大节不辱。他常说：“革命者要学会容忍。一个人能够容忍别人所不能容忍的事，就是英雄。”这种突破小我，追求大我的境界，代表着一种襟怀，一种自信。
　　他最初的人生之旅，是从雁洋镇虎形村开始的。村里叶氏祠堂挂着卢耕父撰的楹联：“望族溯南阳，天假鸿源论虎踞；名山数东岭，地占雁里看龙飞。”对联不长，却写出了客家先民由中原“衣冠南下”的渊源，寄寓着千百年经时间磨成的美好愿望。客家人历来重信义名节、重文化教育，客家民谚“宁卖祖宗田，不卖祖宗言”，虽未必严谨，却以物质与精神的两个极致来宣示了对信念的坚守，而各时代辈出的伟人和名人正凝聚成客家文化的脊梁。
　　叶剑英的为人、为政之道，体现了客家人自由宽厚、博爱容忍、勇敢无畏的品格和同舟共济的心胸。新中国建立初期，叶帅也因为抵制极“左”错误受到批判，被安上诸如所谓“地方主义”、对海外侨胞太“右”等罪名，被免去中南局书记、广东省省长等职，只挂着军事科学院院长之衔到北京。“文革”中，他更被诬陷为“二月逆流干将”，横遭迫害。叶帅气定神闲，平阳幽居读诗书。为监视他的动向，监视者把电话线绕上电话机。机智过人的叶帅细细数清绕的是几圈，每次打完电话即原样绕回，破了监视者之招。当时，他的女儿、女婿、儿子被关押，一个儿子受迫害致右手伤残。叶帅给刚过而立之年的孩子去信，写道：“大丈夫一舌尚存，还可以闹革命，何况身心全都健全，只差一手，决不气馁。”大爱无痕。言简意赅的慰藉，满蕴着革命者以天下为己任的无畏和浩然正气，深藏着慈父沉沉的痛惜。
　　叶帅的孩子还说及一件事情：1974年初，“四人帮”以深入“批林批孔”要联系实际为名，借一些领导干部送子女入学、当兵的问题做文章，煽动群众批“走后门”，矛头直指周恩来、叶剑英，情势非常严峻。叶帅听了很气愤，他深知“四人帮”是拿自己开刀，进而大整军队干部。思考再三，他给毛主席写了一封信说明情况。不久，毛主席回函写道：“剑英同志，此事甚大，从部队到北京牵涉到几百万人，开‘后门’来的也有好人，从‘前门’进来的也有坏人。现在，形而上学猖獗，片面性。批林批孔，又夹着走后门，有可能冲淡批林批孔。”回函还对“四人帮”提出了批评，使野心家们妄图搞乱军队的阴谋未能得逞。张春桥知道后，恨恨地说：“利用检讨的办法来告状，也是一大发明。”
　　自强不息，厚德载物，是使我们多灾多难的祖国立于不败之地的神髓。在“文革”极其复杂和困难的环境里，叶帅以远见和乐观，最终实现了历史性转折，迎来“一笛横陈响太空，英雄高奏大江东”的胜利。
　　
　　相知贵知心，潇洒从容性情真
　　
　　叶帅从小爱读书，古诗词功底深厚，他的百余首诗词记录了他的革命征程与喜怒哀乐。笔者向董必武的女儿、全国政协委员董良翚大姐求证一事：1980年初聂荣臻元帅在穗恰遇八十大寿。那天，寿星高兴地提笔写了四句诗：“八旬在广州，好似更年轻。行行重行行，长征复长征。”叶帅当时也在广州，他引用董老“绿树多生意，白云无尽时”的诗句为贺，并写上“八十之年，忽然而至，公为始满，剑犹过二。录必武同志句，为荣臻同志寿”的肺腑之言。
　　董良翚说：“我父亲与叶帅常有唱和，他曾步原韵和叶帅的《怀董老》。毛主席也有过‘剑英善七律，董老善五律’的话。估计是聂帅正好在广州，我父亲的这两句诗，写花城景色又有生生不息的内涵。叶帅的心意很深。当时，我父亲已经不在了。他1975年去世，叶帅在追悼会上说：董必武同志真正做到了一辈子做好事。”
　　“他们那一辈人，君子之交淡如水，不必吃吃喝喝套近乎，一杯清茶就很好。人的相知贵知心。他们都有着良好的政治品格和文化修养。粉碎‘四人帮’，叶帅不居功。三中全会以后，他就请求退休让贤，为我党免除终身制作出表率。‘为花欣作落泥红’、‘长征接力有来人’是他襟怀坦荡的写照。”

　全国政协委员刘太行，是刘伯承元帅之子，空军少将。刘委员告诉笔者关于刘帅、叶帅当年的一件趣事：“那年，他们两个到苏联学军事。上车时把头等卧铺票换成普通卧票，想着留些钱买马克思著作。旅途漫长，他们每天都沿着车厢通道在列车里走动走动。第三天，实在受不住餐车的诱惑，两人拿出点钱买了些吃的。就这样，今天吃马克思一只耳朵，明天吃马克思一个鼻子，后天……到下车时，马克思全吃进肚里，马克思的思想也融汇在脑子里了。”刘太行边说边笑。记得马克思有言：人是自然的存在物。两位元帅当年面对美味佳肴，做出富于人性的实际行动，让我们感受到伟人的稚子之心。
　　
　　团结进步，荦荦大者泽后人
　　
　　叶茂根深在民心，四海一家气象新。在倡导和谐的大形势下，大家相聚在叶帅的故乡，追思革命英魂，参加纪念叶帅诞辰活动的有毛泽东、任弼时、周恩来、刘少奇、邓小平等新中国开国领袖、开国元勋及地方领导人的后代或亲属；有华侨、港澳台同胞……不分阶层，不论恩怨，走到一起。原全国政协副主席、与叶帅一起和平解决西安事变的马文瑞之子马晓文说：“叶帅慈祥和善，非常能团结人。此次纪念叶帅聚会是大团结、大和谐、大格局。规模、意义堪称‘空前’。”叶帅的女儿叶向真说：“有些人如果没有这样一个聚会的话，搞不好一生都要躲着走。现在在‘和’的气氛下，大家握手、照相。众目期待，都在促成鸿沟和怨恨的化解。”
　　纪念活动期间，叶帅的儿子、原全国政协委员叶选宁（岳枫）代表叶家5代人向广东省委、梅州市委和市政府及“不远千里”来的嘉宾们致谢。他深切地说：“父亲秉性深沉。作为子女来讲，平时学到很多，但也有很多学不到，需要不断体会。”
　　嘉宾中任弼时的女儿、全国政协委员任远征大姐，1936年生于四川阿坝，是随父母长征的“老资格”。在任远征的记忆中，叶帅是位和蔼可亲、疼爱孩子的长辈。她说：“那时候小，很快乐，也没怎么觉得打仗残酷，枪炮声都听惯了。有一天，我跟叶帅说，想找个学校念书。叶帅说，你跟妞妞一起上学吧。妞妞是叶帅的女儿叶向真。1947年，延安撤退时，我随叶帅的汽车走了好长时间。我也学大人样把冬天要穿的棉袄里的棉花拉出来，做了衬衣。过五台山时冷得够呛，叶帅用汽车里的厚呢绒把我包上。因为有了叶帅的细心照顾，我才健健康康活到现在。”远征大姐快人快语，脸上绽开着纯正直率的笑容。
　　“我非常崇敬叶帅。他为我们国家的长治久安立了大功！我们来梅州纪念叶帅，同时也缅怀我们的父辈。他们的信念和精神永存，激励着我们后人。这次我见到梅州建设得很不错，东山中学的校园建设比一些大学还好。希望东山教育基地成为山区发展教育的榜样。”远征大姐深情地说。
　　刘少奇之子、现任解放军军事科学院政委的刘源表示：“大家都曾身受叶帅的关怀爱护。所以纪念叶帅，大家都来了，人到得这么齐。对我来说，于公，是叶帅一手创建了解放军军事科学院，并出任首任院长、政委；于私，我们两家是通家之好。”刘源讲述了一个历史细节：在文化大革命中，他的姐姐平平与叶帅的长女叶楚梅被关押在一个牢房。当时，叶楚梅的丈夫邹家华、哥哥叶选平也关在同一座监狱。等男犯放风的时候，叶楚梅就扒着窗户直往外望，但窗户太高，怎么也够不上去。平平就让楚梅踩上自己的肩膀攀着，结果还真看见了丈夫和哥哥，楚梅忍不住就哭了。“这次，我们又见面了，而且很多老一辈革命家的后代都来了，觉得更应该继承好先辈们开创的事业。”刘源说。
　　新中国成立后，叶帅曾于1953年、1971年、1980年三次返回家乡。每次回乡，他都到读过书的学堂或书院看看，鼓励后学。他接见各条战线的同志，也接见烈士遗孀和群众代表。梅州市政协的同志告诉笔者一件事：1971年初，叶帅接见梅县干部。他说到“家乡的路还是半个世纪以前的道路，田园、房屋还是老爷爷留下来的，没有变。有一样变了，就是山变秃了”的时候，梅县地区革委会的马一品副主任插话：“这主要是地委的责任。”叶帅立即说：“不对，主要是本地干部缺乏为人民服务的思想。”他指出正确的思想是做好工作的先导，并说：“干部的问题很重要。外来干部和本地干部要互相学习，同心同德把工作搞好。”1980年5月，叶帅第三次回到故乡时殷殷寄语：要向山区进军。除了水稻，经济作物可以上山，还有很多矿产都在山里面……希望梅县地区生产一天一天发展，人民生活一年一年改善，在发展生产的基础上提高文化科学水平。如今20余年过去，梅州的山青了，路宽了，屋亮了，文化教育进步了……故乡一步步实现着叶帅美好的期待。
　　亚里士多德认为：完美的曲线是圆。客家围屋团圆流畅，平实恢弘，是客家人的荫蔽。叶帅曾漫笔写《梅》：“心如铁石总温柔，玉骨姗姗几世修。漫咏罗浮证先迹，梅花端的种梅州。”一首诗，28字，已融会贯通着一方水土一方人的智慧和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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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08-11-15 12:48:30 作者：方小宁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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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杂谈] ·将帅后人眼中的叶剑英

2008-1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