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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1948年春夏我军中原决策的“大动作”

“大动作”包括军委要求粟兵团渡江挺进江南、粟裕斗胆直陈、刘邓支持粟建议等诸多动作，最后形成了粟兵团暂不过江、在中原集中力量歼灭敌人的大动作。前面两个动作我不想多重复，着重分析一下刘邓的那个“大动作”。

不少人认为，陈毅应该感谢刘邓向军委建议的那个“大动作”，真是那么一回事吗？
在读传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在《陈毅传》着墨颇多的刘邓的“大动作”，在《刘伯承传》里竟然只字未提（包括大事年表）！作蛹者这里不着一墨，不明真相的当事人那里自然要讨个说法。
我们先来关注一下《陈毅传》所描述的刘邓这个“大动作”，有一段前提：“在得知毛已到阜平，陈毅已回华野，特别是他们自己同意了粟裕率部迟出留中原作战的建议后……”

粟裕早在1月22日发给军委和刘邓的“子养电”里，就首先提出“中原三军忽集忽分打歼灭战”的思想，并建议“请刘邓统一指挥”。刘邓方面好像没有什么反应！
4月18日粟裕再次斗胆直陈之前，又将建议报刘邓征求意见，并重申“将三个野战军由刘邓统一指挥……”。刘邓才迅速作出了那个“大动作”！

我当初看到粟裕“子养电”中的建议觉得奇怪!粟裕自谦“请刘邓统一指挥”这好理解，问题是在在没有和陈毅商量的情况下也代替陈毅谦让，就不好理解了！陈毅在军事上的资历和威望应该在邓之上，与刘不相上下。而且当时中原三军，陈粟大军有主力纵队18万人之多，陈谢集团约7万余人，而此时所谓的刘邓大军不足6万人，且刚从大别山里灰头灰脑地转出来，士气低落、重装备全丢，实在难堪“大军”之名！孰重孰轻显而易见。

我一直认为粟裕是绝顶聪明之人，甚至狡诘。他一心想赢得刘邓的支持配合，在中原打大的歼灭战（他的这种聪明后来在淮海战役又成功地运用了一次）。按常理应该由华野陈毅来统一指挥，因为打起大战，论兵力装备，华野肯定主打、刘邓部队只能为辅。问题在于由华野陈毅来指挥，就等于是由他粟裕来指挥了，粟裕自然不敢这样提！于是即便对陈老总不敬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样一来，难题就交给了刘邓！以刘帅的军事素养应该认同粟裕“子养电”的建议，但是此时本部主力难堪独立作战的重任，陈谢集团只是稍强一些而已，虽然由于区域和作战的需要，还暂时指挥着华野陈唐兵团。但一旦在中原打起来，陈唐兵团肯定是要和华野粟兵团集结的，指挥权属自然回归华野。到那时候“由刘邓统一指挥”就变成了一种形式，后来豫东战役的事实就是如此。看来刘邓陷入了两难境地，是否观望中央态度后再定呢？

当粟裕4月上中旬更全面坚定地报告征求刘邓意见时，再看“在得知毛已到阜平，陈毅已回华野” 这个前提，毛是4月13日夜到达阜平的，之前的3月中旬毛就致电刘少奇，到达西柏坡后“拟约粟裕一商行动计划”。陈毅是4月2日回到濮阳的。刘邓既然得知毛已到阜平一事，应该也得知了中央拟约粟裕面商之事，基本上可以判断出中央将有“大动作”的改变。而此时粟裕肯定已经向陈毅汇报过了他的建议。于是刘邓的“大动作”电报就于4月20日发出了！

刘邓也是非常聪明之人！他们不仅不失时机地向中央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从另一方面起到了支持粟裕的作用，而且对粟裕提出的指挥问题想出了一个“两全之策”：请华野的统帅陈毅到中原去指挥，这样一来既可以较好地加强中原局指挥核心的作用，又能通过陈毅来指挥华野部队。于是他们给陈毅开出了三种职务，好中差都有，但特别强调“不管那种形式，陈毅同志华野职务不变”！这句着重点表面上看来似乎是出于对陈毅同志的尊重，但细一品味又另有隐情。谁都知道，如果陈毅同志华野职务一变，那到中原的任何职务都变得没有实际意义，中原局的军事领导作用也会大打折扣！

从给陈毅的三个职务来看，第一个(军区副司令员兼野战军司令员)和第三个(军区第二政委兼野战军政委)方案，可以看作是刘、邓二人各表示一下姿态（一个是让出野战军司令员、一个是让出野战军政委），而第二个方案（军区与野战军第二政委）显然是最差的一种方案，也许是他们真心想给的方案。大概绝大多数上级领导，在面对这三个方案时，最好的选择只能是中间第二方案，因为对于刘、邓两方来说都没有多少损失，而且保持平衡、相安无事。如果选一或三，就破坏了刘、邓二人的平衡。

即使抛开上面的推想，撇开动机不谈，刘邓这个所谓的“大动作”至少在客观上坑了陈毅一小把！
4月18日粟来电、4月20日刘邓来电，4月21日毛亲笔致电陈、粟同到中央开会。山雨欲来，陈毅似乎还蒙在鼓里，说实话，陈老总与粟、刘、邓等比起来反应确实要迟钝一些，有时也太“甩手掌柜”了，前有“黄花塘事件”为鉴。陈毅竟然还要留下来作什么报告，让粟裕独去，自己不北上。军委22日马上又电急催。

“陈毅并不知道此次毛一定要他去，还因为要调动他的工作，他也不知道中原对他的”企图””《陈毅传》里赫然写着这样一段话。可怜的陈老总！忠厚之人啊！

再看老毛是怎么处理的，伟大领袖无如伦比！你刘邓不是报了三个方案嘛，还有一句“陈毅同志华野职务不变”的尾巴嘛，很好，我就先切断这个尾巴！
《陈毅传》这样写到“在征求意见的过程中，粟裕向毛力陈华东离不开陈军长”。而刘邓则在5月5日又一次致电中央。
请注意这份电报的用词“中原局面太大，情况复杂，现在中原局的能力实难胜任……因此再作如下建议”与上一份电文的“中原局辖区甚大，领导力量极嫌薄弱”相比较，时隔不过半个月，中原局就由“领导力量极嫌薄弱”变成“能力实难胜任”了？

再看刘邓重新开给陈毅的职务，只有一种方案，而且不敢再提“陈毅同志华野职务不变”了！原来中原局邓小平是书记，给陈毅安排是第一副书记，现在改成建议“彭真第一书记，陈、邓分任第二、第三书记”“陈毅兼军区第二司令员兼野战军司令员”，非常明确地请求把两大野战军的军事指挥权都交给华野的人了。而且还给粟裕设想了一个职务“兼军区副司令员及野战军副司令员”，考虑得很周到！可惜的是此时中央对中原的干部配备已经明确，我们不妨把刘邓的这份急电看作是对陈毅诚心诚意的求情，其中也夹杂着一点自责。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大概刘邓万万没想到老毛出手更绝更残酷。

当时的粟裕，以他的智慧，不是能否理解老毛的真实意图的问题，而是在那个时候、那种场合，那种复杂、尴尬的背景下，即便把刀子架在他的颈项上，他也不会挤走陈军长去当华野司令员的，一再让、又挽留是必然的。也许老毛也料到粟裕会谦让和不敢接受的。

最后的结果，表面上看是“皆大欢喜”，似乎毛也是比照刘邓最初提出的第二方案来安排陈毅工作的（两个副政委职改成两个副司令员职）。在有些人的眼里刘邓倒成了陈毅的恩人，但认真品味一下整个的过程和若干的细节，就感觉不是那个味了！否则的话，刘邓也不会再发电报补救了。

粟裕如愿获得了华野的全权指挥，虽然表面上还是个“代”，却是一个非常“实”的职位，这也是老毛想要的结果。有的人竟然认为刘邓给粟裕建议“兼中原军区副司令员及野战军副司令员”职务，没有被毛采纳，表明对粟裕不够重用。孰不知，如果华东野战军代司令员兼代政委粟裕，兼任了中原军区野战军的副司令员，那你在军事上就要受命于中原军区野战军领导。而只挂个中原局委员，名义上是你的下级，但军事指挥上又不受你制约、完全独立自主。
这大概也只有老毛才能想得出的招，事实也是如此，留在中原打大战的方针确立下来了，但两军统一指挥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豫东战役暴露出的矛盾就是证明。到了淮海统一指挥的问题同样没有得到解决，直至粟裕促成毛定夺的总前委成立后才好了一些，淮海战役辉煌胜利使得总前委无限荣光、“一白遮百丑”，实际上其间从酝酿、成立到运行的小的磨擦纠葛也是有目共睹的，但总的还是团结友好，关键还有毛的总指挥协调，故能取得伟大胜利。

仔细阅读《陈毅传》一些章节，感觉隐隐哀怨的气息。比如陈毅1948年5月底离开濮阳前，那份看似不经意交到周恩来手中的亲笔信，直叙情怀、非常感伤，令人动容。如此来说《刘伯承传》倒是有意在回避那个刘帅参与炮制的“大动作”了！

在那个复杂动荡的1948春夏，中央和华东、中原的一系列“大动作”无疑是奠定了解放战争走向胜利的基础，但也有人作出了较大的牺牲如陈毅，自尊心和情感上都受到了一定伤害。主席后来对陈毅还算公允，面子上还是一样。总理更是关心（为他争元帅）。个人认为，陈毅军事智谋上在我军称不上一流，但人品胸怀在元帅级别那个层面上还是靠前的。这也是他之所以与粟裕那么复杂别扭的关系却能保持那么持久深厚感情的基础。

一般地说，只有两个人品都比较好的人，才能长久地友谊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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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08-11-14 20:14:24 作者：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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