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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淮海战役的一点浅思拙见

缘起

1948年9月24日，也就是60年前的今天，华野代司令员粟裕在得知济南战役的攻城部队已突破济南内城后，不待战斗结束，就于早7时致电军委，建议发动淮海战役，电文如下：
军委，并报华东局、中原局：
　　（一）至此刻为止，攻济战斗已突入内城六个团，敌极混乱，决乘此时机于白昼继续攻歼该敌。如内城之敌解决，则固守城南郊千佛山、马鞍山之敌，亦易解决（齐鲁大学之敌昨已投降）。估计攻济战斗日内即可完全结束，但援敌邱兵团直至今晨，才开始自商邱以北分向曹县、城武间地区北进，而黄兵团则尚未完全集结。但以现有材料计，该兵团之六十四师亦到达砀山地区。李兵团则尚在固镇及其以东地区。似此，如援敌知济南已被我完全控制，则停止北援，而转为加强警备，以防我主力南进之可能性，似较继续北援之可能性为大。如敌仍继续北援，我们当按既定之方针歼灭援敌。如敌停止北援，则我们下步行动，拟作如下建议
　　1．为更好的改善中原战局，孤立津浦线，并迫使敌人退守（至少要加强）江边及津浦沿线，以减少其机动兵力，与便于我恢复江边工作，为将来渡江创造有利条件，以及便于尔后华野全军进入陇海路以南作战，能得到交通运输供应的方便，和争取华中人力、物力对战争的支持，建议即进行淮海战役，该战役可分为两阶段：
　　第一阶段以苏北兵团（须加强一个纵队）攻占两淮，并乘胜收复宝应、高邮，而以全军主力位于宿迁至运河车站沿线两岸，以歼灭可能来援之敌。如敌不援或被阻，而改经浦口、长江自扬州北援，则我于两岸作战结束前后，即进行战役第二步，以三个纵队攻占海州、连云港，结束淮海战役，尔后全军转入休整。
　　2．只进行海州作战，仅以攻占海州、新浦、连云港等地为目的，并以主力控制于新安镇、运河车南北及峄枣线，以备战姿态进行休整。此案对部队休整（只有攻城部队须稍事休整，至昨黄昏为止，攻城部队之六个纵队仅伤亡八千余人，昨晚及今晨伤亡尚不在内，依此伤亡并不算大）更便利，但亦增加今后攻占两淮的困难（敌可能增兵）。
　　3．全力向南求援敌之一部而歼灭之，但在济南攻克敌人加强警惕，可能退缩，恐不易求战。
　　4．全军即进入休整，如此对部队有好处，但易失去适宜作战——“秋凉气候和济南失守后加于敌人之精神压力”。
　　（二）究应如何请电示，但不论采何方案，建议华东局立即令鲁南及滨海地武将临沂之王洪九部包围，以待济、徐作战结束后，加派一部主力（如仅以地武歼该敌很难奏效）攻歼该敌。
　　（三）饶政委邻今明可抵职部，到后当将尔后行动再请示饶政委。
　　粟
　　敬晨七时

为何粟裕如此匆匆地提出发动淮海战役的建议，这还得从济南战役说起，华野在北线组成6个纵队14万人的攻城集团，在南线组成8个纵队18万人的打援集团。打援集团又分成阻援和打援两部分，以4、8纵和冀鲁豫独立旅为阻援部队，在运河以西的鲁西南地区构筑阻援阵地，阻击目标是邱清泉兵团。以1、2、6、7、12和中11纵集结在济宁以南的津浦路及以东地区，准备歼灭沿津浦路北上增援的黄伯韬、李弥兵团一部。国民党徐州方面似乎察觉了华野在津浦路上的打援意图，将黄李兵团调往徐州以西的丰县、砀山地区，与邱兵团靠拢，一同从鲁西南北援济南。这样的部署虽然避开了华野的打援主力，却也造成了徐州以东地区的兵力空虚。由于济南攻城的异常顺利，而国军方面增援部队行动却异常迟缓，使华野南线的打援集团基本无作战行动，而作为打援集团主力的运河以东6个纵队当面更是没有强敌，因此粟裕建议进行淮海战役，利用徐州以东（确切地说是陇海路运河以东）国军的兵力空虚，以苏北兵团迅速占领两淮，而后主力攻占处于孤立状态的海州、连云港，这就是淮海战役的最初构想。出现战机无疑是粟裕提出淮海战役建议的主因，济南战役进展的神速和徐州援军的迟迟不敢北上也从正反两个方面给与了粟裕足够的信心，而当时得到的攻城部队伤亡不大的信息（实际伤亡却是3倍以上）使粟裕认为可以将攻城集团迅速调往淮海作为二线部队。
然而，选择淮海地区作为战场并不是华野指挥员们的临时起意，早在8月23日，粟裕致军委和韦吉等人要求调苏北兵团参加济南战役的电报里就曾经提到只需苏北再坚持2个月，“俟两个月以后，我们即可举全力沿运河及津浦南下，以一个兵团攻占两淮及高、宝，则苏北局势即可大大开展。”选择淮海地区作为战场，我认为至少有以下几点理由：
其一，华野内部原新四军系统浓厚的苏北情节。华中部队撤离苏北后，一直有反攻苏北的愿望，在国军重点进攻山东期间，华野就曾有过分兵进入苏北的方案，7月分兵时也曾有意在陇海路东段作战，然后直下苏北，9月谭震林更是有意将东兵团主力拉往苏北。原苏北根据地具有良好的群众基础，无论是庞大的人口，还是苏北粮仓丰富的物产，都是华野需要夺取的重要战争资源，如今具备了反攻苏北的条件，华野自然会产生恢复苏北的想法。
其二、华野重新合为一股后，特别是攻克济南后，总兵力虽然还不及国军徐州集团，但在机动兵力上已超出，因此具备独立与徐州集团交战的能力。运河以东地势平坦，便于华野大部队机动，而由于运河的阻隔，只要控制陇海线上运河铁桥，就能大大限制仰仗公路和铁路的国军重装部队的增援行动。
其三、选择在淮海地区作战，后勤更容易得到保障。相较于在徐州以西作战，部队有山东老根据作为依托，又没有黄河、运河这样的天堑阻挡，作战所需的弹药、粮食、物资更容易得到及时补充，转运伤员、俘虏也更方便。
其四、夺取淮海后，能够进一步压缩徐州集团，方便原定的渡江计划的实行。
其五、豫东战役，华野内部“以我为主”的作战思想依然在发酵。
据张震回忆，粟裕提出在徐州以东和以西作战两种方案后，在徐州以东作战的意见得到了指挥部大多数人的支持

毛泽东对战役构想作出重大修正

粟的淮海战役最初构想更多是根据济南战役后根据战场形势的顺势而为，是无需准备的立即行动，即在国军方面根据济南战役的结果做出部署调整前即抢占两淮，而后扩大战果攻占连海，目的主要是占领地盘，在歼灭徐州方面有生力量方面并没有确定的目标。
粟裕的24日电发出后，马上得到了中野的支持，刘陈李在回电中还建议在鲁西南的4、8纵应蹑邱兵团之后，用以牵制可能的出援行动。
毛泽东在收到电报后，对在淮海举行战役的建议产生了可以说是异乎寻常的兴趣，因为淮海战役的战场选择为毛泽东打开南线战场僵局开辟了新的思路。从47年7月以后，军委一直把南线问题的思路放在了中原地区，不论是三军挺进中原、还是筹划华野1兵团挺进江南，到华野主力留在中原打大仗，一直到9月会议上的第三年军事计划，无不是企图在中原地区做出文章。此时，中原地区附近的态势是国共双方各有两个军事集团，国方为徐州刘峙集团和武汉白崇禧集团，共方为中野和华野。从实力上看，华野（特别是取得济南战役胜利后）与徐州集团基本上旗鼓相当，而中野在实力与白崇禧集团相比则处于明显劣势。在中原作战，共军在总体上依然处于劣势。同时国军可以利用中原附近的津浦、陇海、平汉几条铁路迅速地进行补给和调动军队，而共军在中原附近的几个根据地规模小且不十分稳固，难以支持大规模的战役，老根据地则由于路途遥远，且有黄河、运河的阻隔支持困难。共军在中原地区与国军缠斗一年，付出极大的代价，却无法从根本上改变南线战局。“得中原者得天下”，然而得天下却未必非要执著于中原一点。淮海处于徐州的偏翼，可以避开白崇禧集团，从而避免在劣势情况下与国军交战，而且利用运河屏障，更容易获得战场上的局部优势。而即使白崇禧要加入战团，一则路途遥远，二则中间要穿越共军的几块根据地，短时间很难到达战场。而淮海地区为山东、苏北、江淮、豫皖苏、冀鲁豫等几块根据地环绕，更容易获得战争支持。剪除徐州的一翼，必然极大的削弱徐州刘峙集团的实力，从而使南线战场破局。如果说华野8月23日电报时还有太多未定之数，方案也过于笼统，毛泽东尚未有过多留意，此时粟裕提出的发动淮海战役的建议，毛泽东随着粟裕把目光放到淮海后，顿觉豁然开朗。把战场放在淮海，确是一步好棋。但既然是一步好棋，就不妨慢慢下，毛泽东想得到的比粟裕更多，他不但要剪除徐州的右翼，还有让徐州流更多的血。
从25日上午9时至19时，在这短短10个小时内，毛以军委名义给华野连发3封电报。9时的电报：请你们召集可能到会的干部，开一次讨论行动问题的会议，以最后斟酌的意见电告我们审查。申时（15-17时）电：请将徐、海铁路沿线及沂河区，峄、台区，东海、灌云、连云港区，两淮区之敌情电告。19时，不待华野作出答复，毛泽东的决心已定:

　　饶粟，并告许谭王，刘陈李：
　　我们认为举行淮海战役，甚为必要。目前不需要大休整，待淮海战役后再进行一次休整。淮海战役可于十月十号左右开始行动。你们应利用目前半月时间，使攻济部队获得短时休息，然后留一个纵队位于鲁西南起牵制作用，吴化文亦应移至鲁西南，其余全部南下，准备进行几个作战：
　　（一）估计不久邱兵团将退回商、砀地区，黄兵团将回至新安镇、运河车站地区，你们第一个作战，应以歼灭黄兵团于新安、运河之线目标。
　　（二）歼灭两淮、高、宝地区之敌，为第二个作战。
　　（三）歼灭海州、连云港、灌云地区之敌，为第三个作战。
　　进行这三个作战是一个大战役，打得好，你们可以歼敌十几个旅，可以打通山东与苏北的联系，可以迫使敌人分散一部兵力去保卫长江，而利于你们下一步进行徐州、浦口线上之作战。因此，你们应在酉灰以前做好有关这一战役的充分的准备工作，要开一次象上月曲阜会议那样的干部会，统一作战意志，调整内部关系。
　　军委
　　二十五日十九时

新安位于陇海铁路东段徐州和连云港之间，距两地各100公里。同时，新安又是苏北的门户，被称为江苏的北大门，山东的南大门和徐州的东大门，地理位置非常重要。48年7月13日，兖州失守，不仅使济南悬孤于外，还使两淮、连海直接面临华野大军的威胁。8月，黄伯韬的7兵团进驻新安地区。7兵团由25、63、64三个整编师组成，这三个整编师都非国军正牌嫡系，装备一般，也都未遭受过歼灭性的打击。其中25师、64师参加了对山东的重点进攻和对胶东的9月攻势，积累了比较丰富的作战经验，63师主要承担一些守备、清剿任务，作战经验相对少些，该师153旅主力在鲁西南战役中被歼。这三个整编师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是原本都是3旅6团，后来都抽出一个旅的建制编练新兵，而把该旅的官兵编入其他两旅，成为2旅6团的师，因此部队中老兵成分比较高。略有不同的是由于63、64师为粤军，后编旅调到了广东、海南，而25师148旅还在中原。黄伯韬出身杂牌，能荣升兵团司令真是靠一刀一枪的战功拚上来的，指挥能力暂且不论，其战斗意志决对在国军将领中首屈一指。黄手下的三个师长陈士章、刘镇湘、林湛（后陈章）都是悍将。从上述情况看，7兵团的战斗力并不弱。9月，苏北兵团7个旅从此间北上参加济南战役，只通过了4个旅，11纵被拦在了陇海路以南。这个被挡住的11纵在后来围歼黄兵团的作战中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真是造化弄人，后话先按下不提。
新安东联连云港的9绥区，西接运河以西的13兵团，南与1绥区相呼应，要在重兵云集的徐州附近抠出7兵团吃掉，难度委实不小。27日，粟裕汇报了徐州附近的敌军变化情况并报告准备按军委要求召开一次师以上干部会议讨论淮海战役的作战方略。28日，毛复电饶粟等，指出将发动的淮海战役规模上要超过济南、豫东两个战役，为期将达一个月至一个半月，必须使攻济兵团获得足够的休整补充，并对全军作战所需包括全部后勤工作在内有充分之准备，师以上干部会宜推迟,战役应推迟到10月20日左右发起。电文如下：
饶粟，并告刘陈，华东局：
　　（一）黄兵团调回新安镇地区业已证实。你们淮海战役第一个作战，并且是最主要的作战，是钳制邱、李两兵团，歼灭黄兵团。新安镇地区距离徐州甚近，邱李两兵团赴援甚快。这一战役必比济南战役规模要大，比睢杞战役的规模也可能要大。因此，你们必须有相当时间使攻济兵团获得休整补充，并对全军作战所需包括全部后勤工作在内有充分之准备，方能开始行动。战役时间包括打黄兵团，打东海，打两淮在内，须有一个月至一个半月，战后休整一个月，故你们须准备两个月至两个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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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08-11-13 23:23:01 作者：参观学习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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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