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这又必须提到马基雅维利(Niccolò Machiavelli),他以向国王献宝的心态写就了《君主论》(The Prince)一书,其中充满了国王该如何驾驭臣民的各类黑厚技巧,从而给后人落下了许多道德口实。但马基雅维利心中也有个人权利,只是他把建造一个强大的国家放在了首位。这样,马基雅维利就是第一位认真的把政治与伦理逐渐分立开来的政治学学者。也正是凭借著这点,晚期的列奥.施特劳斯(Leo Strauss)进行反省,在《霍布斯的政治哲学》(the political Philosophy of Hobbes)中把现代政治学第一人的标签从霍布斯那里摘下而给马基雅维利戴上。于是,在马基雅维利肇始的政治学完全摆脱伦理学的阴影以后,从霍布斯到洛克(John Locke)、密尔(John Stuart Mill),现代自由主义就主要是一种以个人主义为基础的政治哲学而非其他意义上的伦理学。
其实在西方,对自由主义过分强调个人的道德决断进行批评是个老话题。典型的代表就是社群主义对自由主义进行的批评。社群主义认为自由主义,在方法论上无法直接从个人演进到社会进行理解,在规范性上则认为个人主义败坏了社群纽带。社群主义的批评让当代自由主义进行了更深一步的反思,进而采取一种更为谦卑的态度,全面收缩自由主义在不同领域的战线,坚定的表明自由主义首先是个政治领域需要解决的问题。当代自由主义的代表人物之一罗尔斯(John Rawls),反思社群主义的批判以后,即从《正义论》(A Theory of Justice)后退到了《政治自由主义》(Political Liberalism)。取消了从道德与宗教进路,而是只从政治出发,认为正义的原则仅仅在政治、社会、经济制度中有所适用。罗尔斯之所以进行如此转变,主要是因为其道德观的方法论进路在后期有了转变。他认为,一个自由的社会,首先是个能容纳多元主义文化的社会,所以,一切封闭的道德理想都不能称为自由主义的社会,美好的社会前提必须是能容纳不同道德判断的多元主义社会。所以自由一旦作为主义,它将仅仅限定在政治层面而不是道德、宗教等全方位的层面。自由主义就是在个人与国家关系中划定好各自界限的政治理想,它的愿景是保障个人权利,当然,这个权利也一定包含个人道德的自我决断。自由主义不是不强调社会的道德,但是其把道德归还给了个人,让个人自己去决定,而它自身则华丽的转身,转而建构出一个保障人人有自由选择的多元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