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您好 
免费注册 用户中心 支持中心 加入收藏

 网站首页 | 思想综述 | 电子文库 | 谈古论今 | 现代杂谈 | 网文荟萃 | 思想学人 | 华程商城 | 华程论坛 | 澳新信息库|华程博客
 军事天地 | 股票纵横 | 深度探讨 | 谈天说地 | 贴图暴笑 | 生活保健 | 女性生活 | 沧桑历史 |军事外交 |留学评估 | 音乐速递
电子文库 - 网文荟萃 - 网络荟萃 - 浏览文章
黄宗智 认识中国 走向从实践出发的社会科学(上)
理念是要结合中西、建立既符合现代又符合中国实际的法律制度。这也是中国近现代传统中的一个重要理念。

  融合中西法律的理念,无庸说体现了更广义的融合中西文明的理念。在比较“软”的法律领域,在长时期的实践过程之中,已经形成了有一定基础的中西结合。至于在更“软”的艺术和人文学科领域,本土传统的延续和继承是更无庸说的了。至于相对较硬的领域,上面已经提到现代卫生制度中的中西并用,把融合中西理念体现在一门比较最西方式的现代科学领域。

  法律和卫生实践中的中西结合更体现了中国革命遗留下来的认识方法:从准确认识实践出发,提高到理论概念,再回到实践。在法律领域,虽然曾经受到把法律当作阶级斗争武器的误导,以及今日二元对立论争的拉锯,在实践之中已经自然而然地应用了这种认识方法。在卫生制度以及中西医学并用之中,它更加显著。无庸说,中国近二十年改革中的“摸着石头过河”也是这种从实践出发的逻辑的体现,所缺的是进一步的理论提炼。

  正是民主、社会公正、中西结合、从实践出发的认识等理念一起,而不仅是近年来更为流行的形式主义的(由市场和理性人所推进的)“资源配置合理化”,才能代表现代中国的理念传统。它们要求我们作出有意识的抉择,不像形式主义经济学那样完全信赖不具道德意志的市场运作。正是前面那些理念才堪称为足可衡量中国现代多种实践传统的标准。

  今天的中国,完全可以拧出其近现代实践中可取的传统及其逻辑,并明确其现代传统中的可取理念。同时,也可以根据中国自己近现代的理念来对过去和当前的负面实践作出总结和批判。这样,从准确地认识实践出发,再提升到中、高层理论概念,才有可能建立符合中国实际的社会科学和理论并为中国选择一条合适的道路。



学术理论与中国近现代史研究——四个陷阱和一个问题



 首先,我认为我自己是一个经验的历史学家。我自己研究的起点总是一开始鉴别一大堆迄今还没有发掘的或发掘不够的材料,然后从中找出新的经验信息。我转向学术理论的主要目的是通过与理论的联系和对话来构造我自己的一些基于经验发现的概念。从认识方法上讲,我有意识地努力从经验研究出发到理论,然后再返回到经验发现,而不是从相反的路径着手。我并没有把我自己看作是理论家,我也没有资格以理论的方式来谈理论。我在这儿所能写的是我自己的一点经验,我所汲取的教训,以及我依然面临的一些问题和疑难。

  我自己的经验是理论读起来和用起来可以使人兴奋,但它也能使人堕落。它既可以使我们创造性地思考,也可以使我们机械地运用。它既可以为我们打开广阔的视野并提出重要的问题,也可以为我们提供唾手可得的现成答案并使人们将问题极其简单化。它既可以帮助我们连接信息和概念,也可以给我们加上一些站不住脚的命题。它既可以使我们与中国研究圈子之外的同行进行对话,也可以使我们接受一些不易察觉但力量巨大的意识形态的影响。它既可以使我们进行广泛的比较,也可以使我们的眼见局限于狭隘的西方中心的或中国中心的观点。对理论的运用将像一次艰难的旅行,其中既充满了令人兴奋的可能性和报赏,也同样布满了陷阱和危险。

  让我先来讲一讲我能从自己的经历中回忆起的理论运用中最诱人的陷阱。为了表述的方便,我将它们分为四个主要的陷阱:不加批判地运用,意识形态的运用,西方中心主义和文化主义(包括中国中心主义)。

  一、不加批判地运用

  我自己在华盛顿大学的研究生训练完全是强调经验研究的训练:即强调在选定的题目中寻找新的信息,阅读文本和文件,使用文献检索手段,细致的脚注等等。在这样的训练中是不接触理论的。我相信这不是华盛顿大学在教学安排中有意设计的产物,毋宁说,这是我的在校导师们的史学风格所带来的后果。

  我依然能回忆起我“在田野中”(为准备毕业论文而在日本和台湾作研究)首次与那些来自其他学院的研究生们(尤其是那些系统地接触到理论文献的社会科学的研究生)的接触。他们对我的评价类似于“聪明有余,而训练不足”这样的说法,而我出于自卫,则称他们为“脱离实际的空谈者”(facile lightweights)。此后的一些年我仍然还在抵制理论,自认为我所受到的训练是正确的并加以捍卫。

  在完成第一本关于梁启超的著作(Huang,1972)之后的一些年中,我最终开始阅读理论,这时我发现理论使我兴奋起来,与我所读到的经验史学的学术著作以及60年代我们中国学领域学术概念极其贫乏的状况像对照,社会科学理论看起来是繁纷复杂的、丰富多样的、变化多端的和强大有力的。它完全不同于那时我们中国学这个狭窄领域中的专著。

  一旦接触到了理论,我就如饥似渴地阅读几乎所有的东西。就像一个人已经旅游了风景胜地,而其他人只能听说而已,我迫切地想讲述甚至炫耀我新发现的那些“理论洞见”。想显示我是如何变得在理论上“具备了洞见”这种诱惑是极其巨大的。正是这种诱惑促使我把一些已经成型的模式运用到我的研究中。

  我尤其记得这样一些概念很有吸引力:“无产化”、“阶级联合”、“近代国家政权建设”和“道德经济”。将这些概念全盘运用到我的研究中的诱惑是相当大的,因为这些概念确实有助于理解我所收集的关于中国乡村的大部分材料。读过我写的关于中国华北这部著作(Huang,1985)的人们,很容易发现上述每一个概念对我产生的影响。

  事后来看,如果说我在使用那些概念时还保留一些批判性辨识的话,那应当归功于我所使用的材料的丰富性。满铁调查的巨大力量在于这些材料中丰富的细节。[1]无论摩尔、蒂利和斯科特这样的人已经就这些问题作出了多么灵活和富有创造性的重新解释,但是要将其中所有的信息都强迫塞进马克思主义理论和“实质主义”理论的简洁模型中,这确实很困难。比如说,我们可以用形式主义的证券组合管理(portfolio management)(涉及到多种经营与长期和短期投资)概念来有效地理解小农农场,而不仅仅是使用家庭作为生产-消费单位的蔡亚诺夫模式或被剥削的小农这幅马克思主义的图景。我在结束时写了小农的“三幅面孔”。事实在于满铁材料捕获了大量的乡村生活的真实片断,而且乡村生活极其复杂而多维,以至于无法轻易地完全符合一个现成的模式。最后,我关于华北小农经济的书采取了一个折衷的路径,汲取了许多理论传统中只要有助于理解材料证据的那些看似零碎的东西。

  二、意识形态的运用

  除了学理上的诱惑,理论还具有不可避免的意识形态的吸引力。在反越战运动如火如荼的日子里,我们中许多人开始对美国社会的前提假定,推而广之,对我们中国学领域中占统治地位的范式,尤其是“现代化”范式和“西方冲击”范式,进行了前提性质疑。一股强大的力量把我们吸引到另一套理论概念上来,大多数人尤其被吸引到马克思主义的观点和理论上来,吸引到社会革命和反对帝国主义的民族解放这些相反的范式上来。

  但是,我们中几乎没有人“庸俗”到全盘采用了被赤裸裸地官方化了的斯大林主义或毛主义的意识形态。相反,我们被吸引到一些学术思想繁纷复杂的理论家这边来,诸如蒂利和Jeffrey Paige,他们更加灵活、精致地使用阶级理论,他们教导我们把阶级看作是过程而不是固定数量,把阶级行动看作是处于不断变化中的“联合”,并把阶级关系看作是各种生产关系处于不断变化中的种种组合。,我们把国家机器进一步看作是一个半独立自存的机构,而不是把国家仅仅看作是“统治阶级”的机构,它既不是归于任何单一的阶级,也不仅是几个阶级的联合。(这种观点远远早于斯考克波尔的著作(1979)中表达的观点,它隐含在蒂利著作中)这些对马克思主义理论进行创造性的重新解释和重新提炼,极大地增加了它在知识上吸引力。

  也许更为重要的是那些“进步的”“实质主义的”理论家们的贡献。他们发现了不同于资本主义经济的小农经济的另一套逻辑,发现了不同于城市社会和市场伦理的村庄社区和道德的另一套逻辑。其中,有蔡亚诺夫(1986[1925])关于小农家庭农场的洞见,有斯科特(1976)关于社区与经济的道德维度的洞见,还有汤普逊(1966)关于阶级和共同体形成的过程及其非物质维度的洞见。这些洞见极大地丰富了我们的概念选择。

  事后来看,可能公平的说,诸如蒂利这些人对我们中国学的领域的影响(始于密西根大学的整整一代研究生)首先就体现在他同时既使用马克思主义理论又使用实质主义的理论。他对当时流行的形式主义/资本主义/现代化理论的批评是相当有力的,因为这些批评扎根于两个而不是单一个不同的理论传统。马克思主义的观点和实质主义的观点在蒂利(1975a,1975b,1979)著作中的这种结合肯定增加了它对我们的吸引力。

  但是,如果我仅仅指出这些观点在知识上的吸引力,而对其在政治意识形态上的吸引力避而不谈的话,那么我就是不诚实的。无论在情感层面上还是在知识层面上,我们都对美国在越南明显的滥用武力感到惊恐不安;(十分美国式地)我们认同于抵抗战士,冒着极大的风险在为一个民族的解放而战。几乎是以此类推,我们开始质疑用于中国研究中的那些似乎不证自明的现代化理论的前提假定。我们开始相信,中国革命也是一个受害者反抗国内外压迫的斗争。我们之所以被马克思主义-实质主义的学术理论家所吸引,部分是由于知识的原因,部分就是由于政治意识形态的原因。

  在此,我再说一遍,我的两本关于小农的著作(Huang,1985,1990)在某种程度上努力避免了意识形态对学术的过分影响,可能首先应当归功于我所受的经验训练:仔细阅读满铁材料就绝不会像官方化了的毛主义那样,将中国的村庄描写为一幅简单的阶级斗争的图景。[2]当然,我的书也受到了纯粹出于意识形态驱使的中国文化大革命期间的“学术研究” 这些负面例子的影响。最后一点当然不是不重要的一点,就是我的两本书受益于我的写作时间,它们主要完成于70年代后期和80年代,那时候的政治气氛比起60年代末期和70年代初期要平静的多。

  但是对我而言,学术理论与意识形态之间的关系依然有很大的教训。我们当年的世界是一个充满意识形态的世界(即使在“后共产主义”的今天也依然如此)。意识形态的影响不仅仅渗透在当时两个超级大国的官方宣传中,而且渗透在它们的新闻媒体中,更为有力的是渗透在学术话语和日常话语所使用的的语言本身中。毫无疑问,毛主义时代的中国与当代美国之间存在着巨大的不同。在中国,学术的理论与官方的意识形态之间没有区分,因此一个肯定会渗透到另一个之中。学术的理论不可能、也没有宣称自己是一个自主的领域。理论公认是由统治思想左右的。在美国,学术理论享受相当大的、不受官方统治思想影响的自由和自主性。我们处在极其多元化的知识环境中。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学术的理论真的能够完全区别于意识形态。实际上,有时恰恰是由于意识形态披上了学术的外衣,才使得意识形态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就意识形态影响学术而言,中国与美国的区别主要是一个程度上的不同。在美国,学术理论与政治意识形态的联系更加微妙,尽管如此,可以肯定的是,学术理论与政治意识形态的联系在美国依然存在。

  我很快就知道,无论我的著作是多么的经验,但是在提出理论问题的时候,它不可避免地激起了意识形态的敏感性。大家只要浏览一下我关于中国华北和长江三角洲(Huang,1990)的著作所激起的种种争论和研讨,尤其是那些与马若孟在《亚洲研究期刊》上的争论(Huang,1991a)以及其他人在《中华民国》杂志举办的研讨会上的讨论(Huang,1992),就会明白这一点。一个人怎么能在马克思主义的理论中找到如此多的有效解释?一个人怎么胆敢挑战资本主义的基本原则?一个人怎么能在集体农业中发现价值?在中国大陆的学术界,我的著作有幸在两次会议和一系列探讨会上得到讨论,但是也受到了同样的批评,尤其是“资本主义萌芽”范式所具有的意识形态的批评。[3]在台湾,我的著作在出版了“繁体字版”之后,也重演了早些年出现在美国的意识形态批评,尽管这些批评来的迟了一点[4]。

  就我个人的教训而言,运用理论不可避免地伴随着意识形态的意涵。理论使我们思考一些更大
共有19条文章 页次:6/19 分页: 9 7 2 3 4 5 6 7 8 9 10 11 8 :
发布日期:2008-8-26 19:45:51 作者: 出处:
(除特别声明外,本站不拥有文章版权,文章和观点也不代表本站立场。如引用请注明原始出处)
发布人:----- 】·【推荐好友】·【打印】·【顶部
相关文章
[网络荟萃] ·黄宗智 认识中国 走向从实践出发的社会科学(上)2008-08-26
相关评论
查看所有评论(共0条)
您的姓名: * 
电子邮箱:
评论内容:
250字内
发表评论:      发表评论须知 →
  • 尊重网上道德,遵守《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维护互联网安全的决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其他各项有关法律法;
  • 本站有权保留或删除您发表的任何评论内容;
  • 文章分类
    沧桑历史
     谈古论今  近代风云  和平时期  现代杂谈  温故知新
     历史文萃        
    战争风云
     古代战争  近代战争  现代战争    
    网文荟萃
     无病呻吟  热点观察  网络荟萃  熊剑文集  
    思想学人
     盛世沉思  刘亚洲文集  高华文集  黎鸣文集  杨奎松文集
     吴思文集  何蜀文集  百年功罪  数学文集  思想评论
     袁伟时文集  愚蠢小猪  两个局外人对谈  沈志华文集  舒云文集
     何新文集        
    经济学人
     学术经济  秦晖文集  张五常文集  孙立平文集  郎咸平文集
    军事外交
     朝鲜战争  越南战争      
    最新文章
     “罗思鼎”和“朝霞”事件
     于光远 我所知道的江青
     韩光 屈指忆征程
     抗联名将冯仲云
     城中村 拼命抱住最后一些土
     翟永明 谁服从谁的意志?
     王贵的两次“背影”和话剧...
     文革中的李达与王任重
     周佛海死刑改无期内幕
     欧远方之死
     钟兆云 文革初期的空军
     进步青年在国统区的组织形式
     一代学人傅斯年
     共产国际与中国抗日民族统...
     “大跃进”中的亳县人大、...
     我与李雪峰的交往
     《武训传》讨论
     我了解的杜润生
     崇祯是怎样亡国的
     汪精卫的汉奸之路
     陈独秀故居 今日蒿蓬难掩...
     王宗一冤案四十年祭
     胡耀邦的读书和做人
     永嘉改革 被歪曲了的改革...
     《渔光曲》曲作者任光夫妇...
     北洋之龙王士珍
     一九六六 我家庭的一次大...
     我看守被监护的彭德怀
    热门文章
     一野十大虎将传奇(上)
     李秀成自述
     李作鹏浮沉录
     温相 孙维世之死探幽
     新中国“镇压反革命”运动...
     血战马踏里西山
     战后中共夺取东北始末 19...
     《居安思危——苏共亡党的...
     《毛泽东自传》中涉及的人...
     吴三桂的心路历程
     空军中将刘亚洲谈伊拉克战争
     四野档案(上)
     货币战争全本(一)
     中共革命探秘
     皖南事变的发生、善后及结果
     180师被包围受挫,毛泽东...
     张正隆 雪白血红(上)
     国军历史上的26个军
     华北治安战(四)
     中苏在援越抗美问题上的分...
     孙大炮与粤军(上)
     向忠发是怎样一个总书记?
     关于抗战后国共内战中东北...
     蒋介石与1927年“四̶...
     迷雾中的历史--石达开远征...
     华北治安战(一)
     杨奎松:国民党的“联共”...
     中国被迫出兵朝鲜:决策过...
    推荐文章
     王小强 启动两头在内的经...
     “18亿亩耕地红线”大讨论
     雁北言 哀土琉球
     孔庆东 评析毛泽东文艺思想
     中国与世界关系的历史性变化
     盗火者
     中国目前的文化危机和一种...
     胡锦涛 在纪念党的十一届...
     高尚全“我参与起草的三个...
     俞可平 中国政治发展30年
     秦晖 另一个奇迹 南非经济...
     蔡定剑 中国改革的新动力
     坚持改革开放 摆脱政权“...
     公选告诉我们什么
     世界历史中的强国之路与中...
     30年盘点 中国民主增量发...
     李劼 中国八十年代文学历...
     胡锦涛 中国在一个时期内...
     唯物主义历史规律的结束与...
     信仰 文明与中国崛起
     别了 美国式发展道路
     郎咸平重庆演讲 严冬才刚...
     看镇远马吉芬副舰长 用12...
     张文木 大历史中的中国传...
     俞可平谈“中国模式”与“...
     我国改革开放的主要特点
     深入学习实践科学发展观推...
     改变中国的三十六天
    文章站内电子文库搜索
    关键字:
    关于我们 网站留言 友情链接 与我在线 粤ICP备08035964号
    Copyright © 华程网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