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儒教而言,对来世的缄默主要出于理性的审慎,因为对死后生活的任何断言都可能是虚妄的,既然我们直面的总是现在的这个世界,而且我们的认识能力总是有限的。必须指出的是,孔子“未知生,焉知死”的答语并不是对死后生活问题的回避,而是在强调一种“及时入世”的超越精神;“未能事人,焉能事鬼”的答语就更不是一种遁词,因为鬼神在孔子的精神世界中是非常重要的。与此相关,对存有的看重是儒教精神的一个核心理念,也是儒教注重现世的精神实质所在。《中庸》里说“成己成物”,《大学》里将“格物”作为成德的一个重要条目,《孟子》里更有“万物皆备于我,反身而诚,乐莫大焉”的光明体验,这些都明确表达了儒教对世间万有、对存有的属意和亲和态度。值得一提的是,儒教立足现世、注重存有的及时入世精神还可有另一种表达,即,注重有限。这里的“有限”当然是指“存有的有限”(the finitude of being),而非能力的有限。有限收拢着事物的本真所是,是对事物的成全,而非限制。这一点是儒教在任何时候赖以对抗虚无主义的独特精神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