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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几起京控案看林则徐的为政风格

【内容提要】
林则徐任职期间，处理了若干京控案件，体现出其为政风格的基本方面，即秉持勤政为民之心，务求及时办案；注重调查研究，力求把握事实真相，给予合理又合情的解决；对好讼、不法监生严加惩处，力求端正斯文；坚决铲除民间敲诈勒索之恶习，以求端正世风；清除蠹吏稳妥坚决，旨在澄清吏治。由此可见林则徐“苟为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宽广胸怀和勤政廉政的风格。
【正文】
京控是指直接上京控告的行为，其产生的原因或是地方官处置不公，控告人不服；或是健讼之徒乐于为之，以此为牟利之途径。林则徐在其任上，反复处理过多次被发还的京控案件，从中可以看出其基本的为政风格。
　　一、秉持勤政为民之心，务求及时办案
　　在江苏巡抚任内，坚持做过细的调查研究。道光十二年八月初八日《参劾京控咨交迟延职名折》中提到，都察院规定：每半年得进行一次清理，避免拖延现象发生，导致避重就轻现象。但实际上京控咨案提解却屡被逾期。林则徐经查，“有场山县监生唐国方、萧县僧人继进、海门厅职员徐六游、华亭县民马俭慎、铜山县监生蔡振华、靖江县民薛大良等京控各咨案，饬提应讯人证，未能依期集解，实属迟延，自应照例查参。”①场山县监生唐国方控告的是李八等挟嫌诬告事件。自十月三十日拖至第二年五月十五日，迟延两个月零二十五日，责任人是场山县知县萧舯。
　　萧县僧人继进，赴都察院呈控徒僧祖杰赌博盗粮事件，自道光十一年十月十六日准咨行司，拖至第二年三月二十日，迟延二十九日，责任人是萧县知县郑敦五。
　　海门厅职员徐六游到都察院呈控刘丕章串谋冒占粮地等情，于道光十一年十一月十八日准咨行司，十二月十二日发委苏州府审办，结果迟延三个月十一日，责任人是海门同知徐麟趾。
　　又有华亭县民马俭慎赴都察院呈控漕书张希曾等浮勒啃串等情，于道光十二年正月初六日准咨行司，发长洲县审办，除封印、行提人卷和提解程限外，又迟延了两个月二十九日，责任人是华亭知县张之杲。
　　铜山县监生蔡振华赴都察院呈控伊父典当卫丁田亩，田财两空等情，发还苏州府督同元和县审办，结果迟延一个月二十六日，责任人是铜山知县王文炳。
　　靖江县民薛大良赴提督衙门呈控萧尚忠挟嫌寻衅殴打等情，结果迟延十七日。责任人是靖江知县张祈谔。林则徐认为应该严厉依法惩处，并且应及时处理。每一次案件都力求做得精确。
　　林则徐在署两江总督任内，又处理过一些京控案件。如道光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南康县民吴成仿等京控华世传等典田复卖并诬控将其父刑禁毙命案审明定拟折》中说：道光十年间，华世传与胞叔华奕得等阳中吴从铨等陆续借欠吴成仿之父吴正祥大钱一百五十二千，议将执业下坑孜田亩老契五纸交与吴正群抵押，田仍华奕得等自种，借约载明“每年交还吴正群利谷二十八石，三年为满，准华姓取赎。如本利不清，任听吴姓掌管，华姓不得霸耕另卖”字样。十一年冬，华奕得等贫不可支，欲将所押之田杜卖与吴正祥为业，吴正祥因是田押限未满，欲令贱价杜绝，华奕得等未允，先付吴正群利谷十石，余利未清。嗣华奕得等即将前项押田阳中吴成体等另立新契，绝卖与监生张陛贵为业，并未向吴正祥说明，而张陛贵未经查知华姓抵借缘由，亦即交价承买，招佃罗上衡等耕种。华奕得等卖田之后，仅还吴正祥原本六十四千，余欠本利，央求宽缓。吴正祥不依，控经前任南康县刘有庆集讯，断令华奕得还原欠吴正样本钱八十八千，因华奕得等赤贫，免追余欠利谷。吴正祥心不输服，复因华奕得等钱未给还，张陛贵田已成熟，益加妒忌，遂于十二年九月二十六日率子吴成仿、吴成俅，并邀族人吴成佐、吴六元孜等多人，至张陛贵地内抢割稻谷。佃户罗上衡、罗云周等出阻，吴正祥喝令殴拒，吴成佐等即用木叉刀背乱打，致将罗上衡、罗云周殴伤，并将庄屋损毁。时有里长蔡木爝见证，报经该前署县官启会营勘验属实，提到吴六元孜，讯认帮割稻子，不认其殴，而罗上衡等又称被抢衣物，失稻甚多，供涉两歧。饬拘吴正祥等，避不赴质。是年十二月内，吴正祥捏以典得华奕得田地，被张陛贵串买盗割，经伊收得晚禾二十一石等词赴县饰诉。当经该署县提讯，吴正祥、吴成仿等供情狡执，交口管押，一面提证覆审。时有吴正祥、华奕得等族邻吴胜上、邓标光，因两造均属相好，欲为调处面讼，吴成仿等声称，华奕得还过钱六十四千，只应作利，仍须还钱一百五十二千，始肯交还押契了事。吴胜上等因息事起见，遂向吴成仿等应许，再令华姓认帮讼费六十二千，连县断应缴八十八千，凑给一百五十千息讼。即免苏有文写立字据，交给吴成仿收执，并将华奕得等押契取回。嗣吴腾上等因所许吴成俅帮费，华姓贫苦难认，本欲自行垫钱给付，一面赴县递息，适吴成俅等又赴府道纷控，案已批府提讯，不能再具息词，吴腾上等亦即未经再管。十三年三月十一日吴正祥旋于是月十六日因病在家身死。尸妻吴罗氏等藉称刑禁致毙，书差诈赃情事，控经南赣道批府审断。因所控诈赃过付，改为刑书指称门下索诈，并将邓标光、吴腾上代为调处，指为张陛贵主使说和，情愿出钱一百五十千等情，控经本省臬司巡抚批府覆审，华奕得旋即物故，案未究结。吴成仿等辄以前事添叙情节，自作呈词，挈弟吴成俅同赴步军统领衙门呈控。奏章谕旨交审，陶澍交卸赴京，未及讯结，兹臣提集案证，逐加研讯，据各供悉前情。
　　对于这起头绪纷杂的案件，林则徐花费了较多的心力，他发现吴正祥上控多次，却前后多有矛盾之处，一会儿说县书索赃，一会儿又说门丁索贿，且前后数额亦不相等，显然不足征信。本来吴正祥控县追究华奕得欠钱不还是理直的，但其后他率众抢割张陛贵田禾，并殴伤佃户罗上衡等，更是于理不符。依据“内外问刑衙门审办案件，有实在刁健坚不承招者，即其众证情状，奏请定夺。”“骞越赴京告重不实并全诬十人以上者，发边远充军”等律文，吴成仿先既听伊父吴正祥强割逞凶，及被控提审，明知伊父管押患病，保回病故，混称被诬刑禁致死，又于县审恃蛮顶撞，经书差站堂吆喝，因此挟嫌图累，诬指诈赃各情，饰词京控，迨经审虚，尚复逞刁不服，情殊狡诈，自应照例问拟。吴成仿一犯，除听从伊父抢割逞凶轻罪不议外，应请照例发边远充军，解藉请咨，到配折责安置。该犯左腿向患疮毒，行走颠顿，并非折肢残废，毋庸查办收赎，仍照例奏请定夺。吴成俅随同伊兄吴成仿赴京捏控，业已罪坐尊长，惟先既听从伊父吴正祥割逞凶，虽与凭空抢夺不同，第系侵损于人，应行拟罪。吴成俅请照不应重律，杖八十。吴正祥因华奕得等转卖押田控县，断追原本未缴，辄率众抢割田禾，殴伤佃户，殊属凶横，律应坐罪，业已病故，应毋庸议。其抢割稻谷二十一石，及罗上衡等被损庄屋门扇，吴正祥已经身死，照律勿征。华奕得业已物故，华世传应照不应重律，杖八十，再加枷号一个月，与吴成俅递籍枷责发落。监生张陛贵买受华世传等田亩，虽无谋占贿嘱情事，惟不查明原田老契业经押借，混行承买，亦属冒昧，应请照不应重律，杖八十，照律纳赎，追银册报。吴腾上等先为吴正祥等调处，认帮钱文，系为息讼起见，应与牵列作证之刘土高，概免置议。至华奕得、华世传等于道光十年冬季向吴正祥借钱一百五十二千，言明每年利谷二十八石，十二年还过本钱六十四千，尚应给还本钱八十八千，利谷十八石，每谷一石作钱五百，共该本利大钱九十七千文，已据华世传等缴解洋银九十圆，照时价估计，为数已符，吴成仿坚不承招，未经具领，亦不许伊弟吴成俅领收，应即发交南康县饬传吴成仿家属收回，取具领状呈案，借约旧契分别存案给执，吴成仿所执吴腾上等字据追出涂销，以断葛藤。县书钟道魁、差役黄芬、赖绣等并无藉案诈赃情弊，其于吴成仿等县审顶撞，站堂吆喝，系属因公，并无不合，余讯无干，概毋庸议。②
　　这一案件经历了漫长的审定过程，事实得以澄清。
　　二、注重调查研究，力求把握事实真相，给予合理又合情的解决
　　林则徐还注意亲自调查，了解事实真相。道光十二年十二月初八日，东台县民人唐瞻淇京控县书张岐山等侵吞克扣抚恤赈银等情。林则徐接到这一任务后，认为“案关控赈，倍恐属员互相袒庇，迁就蒙详，当于亲赴淮、扬查灾之时，将此案所控各情，逐一密行查访，已得大概。”③其后，他“亲提原被人证，检核案卷，悉心研鞫。”结果发现，京控存在不实情形。他认识到当时“江北各州县办赈，靡不力除积弊，使民共见共闻。如散放口粮折色、领银易钱一层，臣在江宁藩司任内，饬令各属务择通商巨镇银价较昂之处易钱运放，不独丝毫不许侵扣，并须设法多换钱文，以期灾黎多沾实惠。”他总结道：“道光十一年夏间，该县（东台）被水成灾，田庐淹没，经该县卢云亭禀报，奏准先行抚恤，给予贫民一月口粮，委员分赴各庄挨查给票。经扬州府知府王青莲先后禀司发银三千两，该县先在本境易银五百两，每两按时价钱一千一百八十文，合计大口给钱一钱五分，合钱一百七十七文，小口减半八十九文。嗣又遣属分赴银价较昂之处易钱运回，每两合钱一千二百五十文，合计大口给钱一百八十八文，小口减半。共放过抚恤银一千七百四十五两零，賸银一千二百五十四两零，禀明归于正赈支用。嗣据淮南商人公用义赈银谷，按扬州所属被灾轻重分派，东台县派发盐平银一万两，折实库平九千八十两。除补还提前正赈建缺银二百十六两零，实银八千八百六十三两零，每两换钱一千二百五十文，共合钱一万一千七十九千零。经该县散给盐务失业贫户及灾民义赈口粮，又分设粥厂散放棉衣等项，共用钱一万七百十九千零，计賸钱三百五十九千零。于粥厂停止时，将此项賸钱按领粥之人每名给钱一百文，共给钱三百八十五千，计不敷钱二十五千，系该县捐足散钱，分别造册报销。唐瞻淇住居之俞家垛，系委候补通判查德基带同书役袁声远、王正六、差役魏连等前往查勘，该庄居民共一百八十余户，计极贫次贫一百八户，余皆各有田业，例不给赈。其时唐瞻淇逃荒外出，经该委员注明册内。随后唐瞻淇回家，正赈义赈均已放竣，唐瞻淇欲向庄头钱文质等补领赈钱，钱文质等以赈已放毕，不能再给之语向其回复。唐瞻淇心怀不甘，并误闻该县领得抚恤银一万余两，仅放钱一千数百串，商捐义赈银两亦未放完。又闻别县有每口给钱一百九十二文，该县只给一百八十八文。俞家垛共有一百八十余户，只给一百八户。疑系书役等串通克扣侵吞，即装点情词，赴都察院衙门呈控。”④经过如此翔实周到的调查，上述指控皆属不实之词。并不存在“该县领得抚恤银一万余两仅放一千五百串，余系丁书侵吞”现象。而是“该县原领抚恤银仅止三千两，当时实放一千七百余两，其余按数禀请归于正赈支用，并无发银一万余两之多，焉得指为侵蚀？其为妄控，自不待言。至商捐义赈银两，该县散给盐务失业贫户及灾民粮钱并赈粥棉衣，分款支用，造册报销，賸钱三百余千，亦悉数散鱼领粥之人，每名百文，层层支销，卷册具在。况赈恤例止极次贫民，唐瞻淇庄内居民一百八十余户，经委员查明极贫次贫给赈一百八户，已为不少，余则均有田业足以资生，例不准其食赈，岂得藉为口实？其赈银易钱，价值原系随地随时低昂不一，即如该县先在本境易银五百两，每两仅换钱一千一百八十文，迨运赴通商价昂之地，每两即换钱一千二百五十文，俱各计多寡，核实给发。唐瞻淇所称他县每口发钱一百九十二文，在银价最昂之处固亦有之，并非处处皆然。实由各县银价参差，势难划一，该县每口发钱一百八十八文，已属设法多换，若仅在本境易钱，即不能有此价值。”⑤林则徐以自己精细的调查，证明这起京控纯属以风闻之事为实据而起，这样处理便显得切实而有说服力。
　　《安定帼京控徐尧春等攒杀其父案审明定拟折》（道光十四年十月十八日）讲述了林则徐处理发生于道光五年十一月的这起案件的结果。先是安云步与徐尧春发生口角，安被徐用枪戳伤左腿身死，徐尧春逃脱。安云步之弟安云路、儿子安定帼以徐廷栋等纵令子侄徐希春、徐尧春等持械攒杀，向督臣学臣衙门具控。经调查，徐希春未参与此事，官方将犯父徐廷标和犯叔徐廷栋的武生资格予以革除，勒令限交罪犯。
　　林则徐亲自处理该案件时发现：本来安云步与徐尧春、徐希春系乡邻，素无嫌隙，道光五年十月初四日，徐尧春家驴子走失，闻被安云步庄上拉去推磨，邀同堂弟徐希春往寻，与安云步发生口角，后在庄外找到驴子，但第二天驴子死了，徐尧春一气之下，带了徐希春、徐如春等八人，各带铁枪、木棍、铁叉、铁耙等，气势汹汹来到安家庄，乱打之后，安云步殒命。安云路、安定帼上控，未得到解决。于是，又继续上控到督臣、学臣处，却始终没有把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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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08-8-14 22:30:30 作者：王日根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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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8-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