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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军1016团在上海抗战经过

发布日期：2008-7-20 20:14:35 作者：沈治出处：

“七.七事变”后，白崇禧飞赴南京,决定全国统一抗战,将部队改换番号.第七军19师改称为第170师,师长徐启明,辖第507、第510两旅，调罗活为第508旅旅长，旅辖两团。原第55团改称为1015团，团长黎式殼，原第56改称1016团，团长沈治，征步新兵，充实缺额。八月下旬，第七军由柳、庆一带出发。
第1016团原驻宜山。从宜山步行到全县（现全州县，下同），沿途都由各县征调兵夫，搬运行李辎重，一县递送一县。过了全县，辎重由船运至衡阳，部队仍徒步前进。到衡阳后，乘粤汉铁路火车继续北上。沿途所经各地，群众都组织了慰问团，青年男女学生到车上热烈慰问，与官兵亲切握手，赠送鲜花、罐头、生菜、饼干、香烟等慰劳品，军士颇为感动。有些士兵说：“我当兵十多年，打内战打了几十仗，都是自己打自己，实在没有什么意思。现在打日本鬼子，保卫国家，这是我们最大的光荣，我们一定要痛痛快快地打一仗，把日本鬼子赶出去！”从这些事情来看，当时民气和士气是非常激昂的。因此，在这次行军中，沿途虽然受到敌机的轰炸骚扰，兵士中无一逃亡退缩者。
当时军运非常忙碌拥挤，部队行进异常迟缓，每到一站，都要停留，有时甚至停留半天或一夜。敌机又经常来骚扰袭击，部队在停留时，一遇空袭警报，即下车到离车站三五里的森林或山丘隐蔽，警报解除再集结车站待发。有一天，火车正在行进，突然遭遇敌机三架，向铁路线飞来，发现我军后，即散开俯冲投弹。我团乘车时，在车头车尾，用哈其开斯重机枪，安上高射脚架，作好对空战斗准备。当敌机俯冲投弹时，我机枪即以密集火力猛射，敌机投弹数枚，即仓皇遁去。我军未受损伤，仅车上骡马惊骇跳跃，乱成一团。
车到徐州时，车站已发出紧急警报，部队以营为单位，迅速向四面疏散。部队刚刚隐蔽，敌机已临上空，轮番向车站俯冲投弹，一批走了又来一批，由下午五时左右直到黄昏，车站附近铁轨被炸坏一段。是夜夜半修复后，我团仍继续向海州前进。
桂军原是一师三团，抗战时增为一师两旅四团。新增的一团，召集第一、二届退役士兵（广西已实行征兵制，已有两届回乡退为第一预备役）在柳州组成，大多数是老兵，班长以上都久历戎行，乃久经训练的广西精锐，战斗力是相当强的。
第七军到达海州后，在连云港构筑工事，担任海防。第1016团为军总预备队，驻海州附近。是时敌机天天来侦察、轰炸，然各部队早已司空见惯，不拿它当作一回事了。
在连云港担任海防约半个多月，第七军奉调到上海作战。我团是先头部队，于10月11日先到上海，初到时归胡宗南指挥。我见了胡宗南，他对我说：“桂军打仗，冲锋是很勇猛，但无持久力，几次冲不上，那就完了。现在对日作战，不能凭一鼓作气，敌人火力占优势，我们只有凭借工事和他作持久战。白天我军活动很少，就要利用夜间加强工事，才能减少损伤，与敌持久。”并告诉我，守江湾的部队，打得很好，两个月来，阵地很少失守，他的作战方法是：在阵地前面派遣战斗群，用少数兵力固守据点，待敌人突破据点向我阵地攻击时，我军就很容易将敌击退等语，并鼓励我几句，随即拨我团归第一师李默庵指挥。
我由胡宗南指挥所回团后，马上召集全团官长讲话，告以我团开赴前线归第一师指挥，并要求各部队参加战斗后，特别注意做工事，减少伤亡。随即由军部派人带我们向洛阳桥前进。是夜9点由驻地移动，半夜2时到达洛阳桥前面。我去第一师指挥所，见了李默庵师长。李对我说明前线一般情况，并告诉我：“敌人开始攻击，必先用炮火和飞机轰炸，然后步兵前进；我们必须在敌人用火力攻击时，力求隐蔽，减少损伤，注意监视敌人行动，敌步兵前进时，即以火力歼灭他；万一不幸阵地被敌占领，根据作战经验，乘敌立脚未稳，迅速反攻，就很容易把阵地夺回；若不及时反攻，敌人把工事构好，就是费很大的力气，也不容易拿回。现在你们噶美好来参战，准备给你们见习几天，目前暂不使用你们......”随后，由师部派人带我团到达前线。
当时上海外围所有的村庄，都被敌机炸毁，断墙颓垣，无一间完整房屋。我团到达指定位置（距洛阳桥约五六里，小地名已记不起）即分班构筑掩蔽部，利用崩倒房屋的木梁木柱架设掩体，再覆以土，星夜工作。天明前全团官兵已进入掩体部休息。到达前线第一天，我团未参加战斗。
敌机整天在上空盘旋，上午5时左右，即可听见机声，直至下午8时，战场上始沉寂，9时以后，才是我军活动时间，调动部队，煮饭烧茶，都是夜间进行。
当天我在村外视察敌人活动情形，敌机一但发现我后方部队目标，即轮回俯冲投弹。当时我炮兵威力极其微弱，当我炮兵对空射击时，敌机一发现目标，即在上空投下黑布带，敌人地面炮火即向敌机指示的方向猛烈轰击，我炮兵逐被压制。我在上海作战前后10天，只在第二天中午见我军飞机5架，飞到前线上空。当时所有敌机均攀升高空，我机与敌机在高空周旋几转，就飞去了。此外，只于夜间听闻我机飞到黄浦江面攻击敌舰。上海战场的制空权，完全操在敌手。就是炮兵也完全受制于敌。
我到前线的第二天（时间大约是10月3日）上午10时，接李师长电话，说湘军某处阵地被敌人突破，命我派兵两连，夺回原阵地。我接电话后，即刻派第三营八、九两连（由营附摔领）就地图上指示位置，向该阵地前进（该阵地是第一师与湘军衔接处）。八、九两连即以疏散队形接敌前进。中午后，椐该连派人回报，与敌激战约一小时，已将敌人击退，夺回原阵地。九连连长负伤，士兵亦伤10余人（侵入阵地的敌人仅百人左右）。下午5时，湘军部队仍派人接防，我团官兵撤回待命。
次日下午，廖磊（第二十一集团军总司令）到达上海。我在电话里将上述事实报告廖磊。廖磊很高兴。在电话里说：“我军第一次与敌接触，即夺取阵地，很好！很好！九连连长即升少校，传令各部，以示鼓励”云云。
第三天（10月14日）下午一时左右，接李默庵电话，谓该师正面情况不明，电话线被炸断，亦未修复，阵地恐已不守，要我派一营到前线增援。我接令后，即派第一营前往。第一营以疏开队形，一个连接一个连前进。敌机轮回向我部队投弹扫射，我部士兵虽在轰炸威胁下，毫无畏缩，每当敌机投弹时，听闻炸弹冲破空气的嘘嘘声，即行卧倒，炸弹爆炸后，又继续前进。在通过这段距离时，有几颗炸弹落在队伍中间。虽距部队十来米，士兵竟无伤亡者。一营到达前线后，了解前线并无变化，于黄昏后仍归还待命。
10月15日，桂军开始接受战斗任务。是日上午，廖磊派人找我到前敌指挥所（在上海作战时，廖磊被任命为前敌指挥官），廖磊就地图上指示了一般形势后，对我说：“我们现在已奉命参加作战，今晚接守胡宗南军防地。”接着在地图上指示了第1016团的作战地境，画了一个圈，慎重地对我说：“你团就守这一线阵地，右边与黎团（第1015团），左边与颜团（颜僧武团，即第1022团）衔接，纵深到那一线（用铅笔指示）。坚守阵地，与阵地共存亡。你们生也在这个范围，死也在这个范围里。若无命令，有敢擅自脱离守地的，无论任何官兵，只有拿头来见我。”说完后，问我几天来部队的情况，谈了一会，就叫我回团做好准备。
是夜我团进入阵地（小地名已记不清，距洛阳桥约五六里胡军原阵地）胡军撤出。我到第一、二营阵地视察后回到团指挥所。我军换防，敌人并未发现，只有敌人的曳光弹，不时一连串一连串的射来，前线枪声沉寂。
由10月16日到10月20日这几天，敌人每天都发动三几次的攻击，都是先以炮火炸弹向阵地猛攻，然后步兵前进。每次攻击，兵力并不大，只是一个排，最多的不过一个连，都被我守兵击退。20日那天，敌人连续发动五次攻击，最后一次，敌军已接近我第二营阵地前。我营士兵，顽强固守，敌人射击精确，我营颇有损伤，但我军炽盛的火力向敌人射击，敌亦不敢前进。相持到黄昏。入夜后，第二营派队出击，然敌已于黄昏撤走，仅有少数兵力在第二营阵地前面活动。我军出击后，逐将少数敌兵驱逐，仍固守原阵地（我军乘夜用担架搬运伤兵）
21日拂晓，敌军炮兵集中火力向我第二营阵地攻击，飞机亦轮回向第二营阵地投弹，大炮声、炸弹声连接不断，好象过年烧鞭炮一样。我第二营阵地被摧毁很多，掩蔽部也有被炸崩的。由天亮到上午9时，敌军炮火从未间断，接着敌人步兵出击，我第二营守兵仍沉着应战。
缘上海附近地势，一片平原，没有小丘陵，随处都是水沟，只有一些墓地，标高三两公尺，形成小阜。我第二营阵地，就是这样一个小阜，阵地突出，射界较广。第二营营长王有清，是跟白崇禧当卫弁出身，过去作战，一向烂打，所以我派第二营固守阵地。
约一小时后，接第二营营长王有清电话：“敌坦克5辆，向第二营阵地突击，掩护大队步兵前进。”王营长亲到前线指挥，当时我团平射步兵炮已被军部调到别处使用，我以电话报告旅长，请求调还我团平射炮排，然一时亦无法调回。过了一段时间（约45分钟），前线枪声反趋沉寂，敌炮延伸射程，向我后方射击，敌机亦向我后方投弹轰炸。我团通讯排掩体，被敌机轰炸，总机及通讯兵被崩塌的土木压埋，电话中断；特务排部分掩体也被扎崩，一面派人挖掘被压的人员物资，一面扶伤救死。我为了要明了前线战况，派传令兵到前线联络外，自己亲自跑到村外林沿用望远镜观察前线情况。不一会，见第二营司号中士由前线跑来，我向他询问战况。他说：“二营营长王有清阵亡，阵地被敌人占领。敌人坦克冲到我阵地前，我守兵与敌战车混战，打成一团，阵地全被炸毁，官兵死亡殆尽......”正说话间，又有三五名士兵由前线跑来，询问情况，知第二营阵地已落敌手，我逐令第三营李营长，率步兵两连，重机枪一连弛赴前线，向第二营阵地反击，第九连做团预备队，随我向前跟进。第三营即以疏散队形，一连接一连前进。这时敌机虽跟着我军出击部队轰炸，我出击部队也顾不得敌机的轰炸。向前线跑步出击。敌人炸弹连续在村边、树林上空爆炸，树枝树叶被榴掸打断，纷纷飞落。第三营出动后，我率特务排赴前线督战（第九连暂留原地待命）。在前进途中，团附徐图被流弹所伤；激战中，团附李寿民阵亡。第三营几次冲击，战斗极为激烈，枪声、炮声、杀声连成一片，几经激战，才将第二营阵地夺回。阵地前躺着敌战车3辆（小型坦克，前面有一挺机枪，后面一门小炮），第二营司号中士指着战地对我说，他随营长到前线指挥，当敌战车冲入我阵地时，某连附、某连长率领士兵向敌战车冲击，战士们用手榴弹轰炸战车履带，向战车展望孔投掷，我官兵以肉体与敌战车搏斗，混成一团，全部牺牲。缘当时训练士兵对战车的作战方法：1、以平射炮对敌战车射击；2、以集中数枚手榴弹轰炸战车履带；3、以手榴弹投入战车的展望孔；4、射击战车后方的随行步兵。因此当敌坦克冲入我阵地时，我官兵以血肉和敌战车搏斗，惨重牺牲，阵地仍然不保。
第二营阵地夺回后，战斗一时清静。我考虑怎样把敌战车拖回后方报功，但又无法搬运。随后我就转移到第一营与第三营的
后方，以便指挥第一、三两营。这时已到中午，我一面派人报告旅长，一面派人收集第二营逃散士兵（第二营官长全部牺牲，只剩下士兵二三十人）。
下午二时左右，敌人又发动第三次攻击。敌坦克四辆，向我阵地冲来，战斗又在猛烈进行。右翼第一营阵地动摇，第一营谢营长退下火线见我，向我报告战况后，我命令他仍回原阵地固守，不得后退。不久第三营营长又由火线退下来，第三营的班长也有由前线退下来的。我见情况危急，亲往督战，督率部队，仍向前线攻击。正激战中，我两足受伤，当时第三营阵地，又被敌人占领，第一营阵地一部已向后移。若我因伤脱离阵地，则第一、三两营阵地恐不能守，况且敌坦克一辆距我不过300米左右，我两脚负伤不能行动，要人背负，目标显著，亦难脱离敌人火网。我逐决定暂时不离开火线，待黄昏后再行离开。一面包扎伤口，一面交代第九连归还第三营建制，以特务排监督前线官兵，一律不准后移，就这样支持到入黑后，才由特务排黎排长背我下火线。
那天在敌人总攻击之下，各处官兵伤亡很多，洛阳桥附近公路两侧，满地都是伤兵。由上海开来的救护车，轻伤的争先攀登，重伤的无法上车，敌机不时飞来投弹扫射，呼号之声，惨不忍闻。秩序混乱，无法维持，竟至救护车也无法开动。我负伤后师部曾两次派车送我到上海，因我未下年火线，所派汽车，均为别个负伤高级人员乘去。我下火线到旅部报告战况后，即用担架抬我去上海，途中又遇空袭，直到第二天黎明才到上海。救护小车接我到野战医院后，见伤兵人山人海。医师通宵达旦忙个不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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