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首先我要谈思想的社会功能,我想说的是「思想的形形色色使用」,这个词是从英国哲学家John Austin的How To Do Things With Words1发展出来的。我们除了探讨思想的意蕴,还应留心这一思想的形形色色使用以及它们的社会、政治功能。思想有时被用来划分群体,甚至与权力的得到或失去息息相关,有些是用来帮助维系社会菁英地位,有些是合法化世俗的愿望等等,不一而足,(譬如周作人《知堂回想录》中描述「革命」一词在学校里如何被作为低班的人反抗高班同学的思想依据。)2既然要谈思想的社会功能,则思想与自我利益(self interest)之间的关系便值得厘清,在思想的传播过程中,人们的理性选择(rational choice)也值得注意。
1.我们在研究近代思想文化史时,太过注意浮沉于全国性舞台的人物或事件,或是想尽办法爬梳庶民的心态,但比较忽略了「中层」的思想文化史,如果地方上的人物被史家注意到,通常也是因为他后来成为举国所瞩目的人物,像新文化运动时期的成都的吴虞,或杭州一师的施存统,但是除了这些后来上升到全国舞台的思想人物外,许多小地方都有它丰富而多采多姿的变化,在地的读书人也敏感地寻找思想文化上的出路。Michel de Certeau说,在大波浪之下的海底鱼儿们游水的身姿也值得我们注意。12这里所指的是县或乡镇这一级的思想文化活动。有几个立即可以探究的问题:没有这些在地的读书人,通文墨的种种身份(如阴阳生)的人,精英的论述可能下到在地社会吗?他们是不是被动「启蒙」的一群,他们与主流论述的大知识分子之间的关系,他们在大思潮风行草偃之时,是否维持其在地性的思想特色,或者根本应该反过来思考,上升到全国舞台的大知识分子事实上始终带着在地性的思想色彩。